“说啥?”庞日峰故意装傻,手撑着台面,身子懒洋洋往前倾。
“你还装!”方瑾言差点跳脚,“你为啥跟张家父子过不去?”
庞日峰没答,反问:“那你呢?你为啥把他们合同直接扔了?”
方瑾言一噎,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
你问为什么?
我他妈是为了你啊!
你倒好,不领情,还反过来问我?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甩掉张氏父子,连几十亿的单子都敢拍桌子掀?我连他们的底细都没查,就一句“不行”打发了!你当我是吃饱了撑的?
“你……你……”她气得手都在抖,嘴唇发白,眼尾泛红。
庞日峰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换脸:“哎哟喂,我站得腰都断了,咱能坐下说吗?”
“凳子不都给你清好了?”方瑾言一指旁边那张刚擦干净的小椅子。
“哦?没注意。”庞日峰嘴上应着,脚已经迈开,一步跨到她床边,“啪叽”往床上一坐,还顺手拍了两下:“卧槽,这床垫比我家沙发还软!舒服!”
方瑾言:“……?????”
你!你!你!!
你不是有凳子吗?!你坐我床上干嘛?!这是我的床啊!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像打鼓,脸烫得能煎蛋。
庞日峰还嫌不够,抬手拍拍身边空位,笑得贱兮兮:“来嘛,坐下说,你站那儿我抬头看,脖子酸。”
方瑾言脚像被钉在地上。
半晌,她扭过身,背对庞日峰,小心翼翼坐在床边,离他三尺远,屁股只沾了一点点,跟踩了地雷似的。
这不是床——这是刑场。
每坐一秒,她都觉得自己在被剥皮。
“你……你要说就快点,不说滚!”她咬着牙,声音细得像从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好,说。”庞日峰憋着笑,嗓音突然沉下来,“你查过张广富这个人吗?”
一听正事,方瑾言立刻绷直了背,语气也正了:“远行科技,我们海鸣去年投过五千万,案子是沈副总经手的。
所有材料我全都啃过,连他们三年前的员工离职报告都看了两遍。
天使轮资金流向、股东结构、专利分布——没任何黑料。”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克制的笃定:
“正好赶上花都新区政策放开,新能源产业园马上落地,这家公司,现在就是我们最该下的那颗棋。”
至于他这个人,我也扒过底细——江南大学研一毕业,直接去加州大学拿了博士,成绩单干干净净,没一丁点黑料。
现在在花都圈里混得风生水起,背后一票投资人盯着他,有风投、有私行、连老外基金都参股了,真不是普通人物。
“哦?”庞日峰挑了下眉。
可系统既然开了口,那八九不离十。
远行科技要爆,那就铁定要爆。
这姓张的,怕不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藏得太深了。
“那你查过他在美国那会儿的口碑没?比如有没有挂科、被举报、或者被教授拉黑过?”庞日峰又问。
“没查。”方瑾言皱了皱眉,“那太费劲了,而且我觉得,对客户这么刨根问底,有点不礼貌。”
她顿了顿:“你该不会觉得……问题出在这儿吧?”
“我就随口一猜。”庞日峰咧嘴,“但你去查呗,没准能挖出点脏东西。
我直觉,这人就是个骗子,远行科技就是个空壳子,专门用来忽悠你们‘致敬’的。”
他其实啥都不知道,可说话那语气,跟亲眼看见真相似的。
张广富要是没点本事,怎么可能骗到这么多钱?还能把戏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