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她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说实话,她嫁给徐景山那日,也是同样的场景,但是徐景山只伸手搀扶住了她,并未让她趴在他的背上。
更别提背她一路了。
裴宴修如此举动,做得是比徐景山要好得多。
“他身为武将,身强体壮,一路背我去拜别父母算不了什么。”
纪知韵嘴硬说道,就是心里承受不裴宴修做得好,但是嘴上觉得别扭,不想说出来。
“这话说的,徐郎子也是习武之人啊!”绛珠心直口快,“他怎么没有想着背娘子走过去呢?”
碧桃难得没有制止住绛珠的快言快语,并朝绛珠使个眼色,夸赞她说的话十分贴切。
昨夜纪知韵同裴宴修争执,她刻意听了一耳朵,知道裴宴修是气纪知韵心中还有徐景山的一席之地。
而纪知韵呢,则是气裴宴修的火气来得莫名,恰好高阳郡王针对她,裴宴修又一口一个“死人”代称徐景山,她自然会火冒三丈。
“娘子,婢子觉得,一个人对你好不好,并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话,而是看他下意识做了什么事情。”
碧桃曼声道:“从前娘子与嫁给徐郎子,并非奔着与他恩恩爱爱携手一生去的,只是后来徐郎子用笨拙的关爱,让娘子逐渐动了真心。”
“可婢子明眼瞧着,徐郎子关心疼爱娘子不嫁,但他对娘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有几次婢子守夜,还听见娘子悄悄地哭,惊动了徐郎子。”
“徐郎子不清楚娘子因何难过,娘子碍于面子也只字不提,只说自己一会儿就没事了。徐郎子略微哄了娘子几句话,便睡着过去。”
“后半晌婢子听得真真的,娘子分明一夜未睡,还独自垂泪。”
纪知韵脸色愈发冷淡,“碧桃,不必说了。”
其实碧桃说得一字一句,都没有错的,只是她不愿意听下去。
从前与徐景山结为夫妻,她对他并无甚情意,了解也不多,只知他性格温和,不会处处同她唱反调。
后来相处,她逐渐被他的温情打动了心房,想与他相守一辈子。
所以她动了想为他生孩子的念头。
偏偏……她怎么吃药调理身体,也怀不上孩子。
她郁闷不已,偷偷哭过好几回,只有那回被徐景山知道了。
徐景山问她因何哭泣,她只答是思念故友。
徐景山便说,过段时日会带她出远门看望至交。
可直到他战死,他也没有带她出过一次远门。
“他的确不太懂我。”纪知韵终于肯承认,“也确实是我别扭,不愿意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示给他看,还觉得羞耻,怕他会因此耻笑于我。”
尽管她明白,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的意思我明白,相比于他,裴逸贤更了解我。”
纪知韵神色黯然,“他就是个榆木脑袋!”
碧桃与绛珠纷纷朝纪知韵靠近。
“娘子——”她们二人很是担心纪知韵的情绪。
“停车,掉头去潘楼!”纪知韵高声吩咐车夫。
碧桃与绛珠相视一笑。
高阳郡王府离潘楼很近,一眨眼的功夫,马车就到了潘楼街上。
纪知韵轻车熟路去了潘楼,询问裴宴修所在的厢房,提着裙子快步走去。
酒博士为她推开厢房门。
她们正好看到裴宴修一手撑头,另一手倒着酒,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纪知韵走上前去,直接将裴宴修手中的酒盏拍飞。
“不许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