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韵手被拽得生疼,皱起眉来,浑身上下透露着不悦。
“抓这么紧干嘛?”她嗔怪地说,“我的手都要被勒疼了。”
还有他一身酒气。
自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后,纪知韵就懊悔不已。
在包厢时,窗户与大门打开,可以通风透气,里面的酒味不是那么浓烈,她也没有感受到半分不适。
可马车逼仄窄小,除了车窗与车门能够通风透气外,半点接触新鲜空气的地方都没有。
他牛高马大,非要紧紧靠着她,让她都无处伸展。
她只能奋力推开他,“离我远些,酒味都要熏到我了。”
在上马车之前,纪知韵问店家要了碗醒酒汤,早就给裴宴修喂下了。
只可惜他现在还头昏脑胀,醉得不省人事。
即便如此,他也没忘了张开双臂抱住她,头埋在她的怀抱当中。
“裴逸贤,松开手!”纪知韵嘴上嫌弃,手上却没有半点动作。
任凭双手停留在半空当中。
“我不。”他嘟嘟囔囔说,“我怕。”
“你怕什么?”纪知韵随口问。
裴宴修动动脑袋,发冠正好在纪知韵的肩膀蹭,弄得她有些痒。
“你别乱动啊!”纪知韵忙道。
裴宴修自顾自说着,回答纪知韵刚才的问题:“我怕我一松开手,你就消失不见了。”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消失不见?”纪知韵失笑道。
“会。”裴宴修毫不犹豫回答,“你会生我气,会愈发讨厌我,最后一辈子不再见我。”
他的确说中了。
她要是讨厌一个人,连看一眼都嫌麻烦,只想着眼不见为净。
“你把头摆正。”她双手捧着他的脑袋,“一直压着我,我会不舒服的。”
“好。”
裴宴修松开手,但下一瞬,没有支撑力的他,又倒在了纪知韵的肩膀上。
纪知韵抿唇不语,随他去了。
一阵寒风吹过,掀起车帘,纪知韵看见了车外的人声鼎沸。
有商贩在叫卖,有行人在摊位前停留,挑选喜欢的物件,也有茶博士忙碌的身影,更有七八个闲汉排成长队,双手提着食盒从一家酒楼门前出去,嘴里吆喝着,说他家酒楼卖的糕点最是正宗好吃,有不少官宦人家预定。
车外热闹喧嚣,车内寂静无声。
裴宴修恍惚中睁开双眼,从心里尝尝呼出一口气。
“阿嫣。”
醒酒汤的效果展现出来,他的神志略微清醒了些,只是脑袋还痛着。
他一手扶着脑袋,另一手支撑着头,迷迷糊糊间发现身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似是不耐烦,又似是无奈,离他的距离很近。
人靠得近,不知心靠在何处。
见他叫了自己乳名,她才抬眼看过来,问:“酒醒了吧?”
裴宴修头脑一阵刺痛,令他叫出了声。
纪知韵问:“喝那么多,你不难受吗?”
“哪及心里难受呢?”裴宴修反问她,“阿嫣,我是真心想与你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
迟迟没有应答的声音,他再次开口道:“成婚那日,我是真的欢喜,不管你愿不愿意同我相守一生,总之你是答应了,成为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