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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的心,真真切切地发起痛来。
那痛意尖锐,混著被侮辱的难堪、被轻贱的愤怒,衝垮了所有刻意维持的冷静。
薛怀青又向前逼近一步,將她困在自己的身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和隱私。至於你口中那位故人,很遗憾,我从未踏足什么溪山村,更不记得什么小女孩。请你,不要將自己的臆想,强加於一个陌生人。”
“我不是臆想!”
沈瑶面上那点可怜的委屈彻底褪去,换上被彻底冒犯的倔强与孤注一掷的急切。
她口不择言地反驳:
“那种感觉太像了!而且……而且他不能吃樱桃!一点点都不能碰,吃了会浑身起红疹,喘不过气,薛先生,你敢说你不是吗”
薛怀青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掠过深重的荒谬与讥誚。
“樱桃过敏”
他轻轻摇头,隨即转身,拿起茶几上的內线电话,拨通,语气平淡地吩咐:
“送一份新鲜樱桃上来,现在。”
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回沙发,甚至悠閒地为自己续了杯清水,姿態从容,宛如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服务生端来一盘红艷欲滴的车厘子,颗颗饱满,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在沈瑶目光的注视下,薛怀青用银叉稳稳叉起一颗樱桃,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喉结滚动,吞咽。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他吃得从容不迫,甚至中途还抬眸,对她略举了举银叉,仿佛在无声邀请“要不要也尝尝”。
男人颈侧的皮肤光洁如常,呼吸平稳,神態自若,没有泛起丝毫红疹,更没有一丝一毫呼吸困难的跡象。
怎么会这样
沈瑶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她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骤然攥紧,然后拖著,沉向深不见底的寒潭。
难道……真的不是
所有似曾相识的细节,那种莫名牵引的感觉,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追寻、试探、乃至此刻不顾一切的逼问,在真正的薛怀青眼中,是不是就像一个可笑又可悲、企图攀附纠缠的疯女人,上演著一出荒诞闹剧
薛怀青放下银叉,看向对面失魂落魄的沈瑶:
“沈小姐,证据確凿,还要继续胡搅蛮缠么耍手段,也要有个限度。或许其他男人的床,更適合你施展这份过人的魅力。”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缓,极轻。
沈瑶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失望、灭顶的难堪、被肆意羞辱的愤怒,与方才那动摇的自我怀疑交织在一起,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薛怀青似乎觉得这羞辱还不够彻底。
他站起身,踱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倾注了沈瑶无数心血的画上。
那是她独立完成的第一幅作品,画技或许生涩,情感却真挚滚烫。
画中少年靦腆乾净的笑容,女孩毫不掩饰的仰慕眼神,山间的风,湖水的光……
是她灰暗记忆中仅存的美好碎片,是她对“阿青”全部的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