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看着办就好。你爹不记仇,何况咱们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谁愿意帮咱们,咱就感恩戴德,哪还敢计较以前的事。”
周蕙兰语气苦涩,傅宸点点头,没再多说。
第二天,傅苒上工,记着宋乔安交代的事,挨个问社员,有没有要打疫苗的。
日头正毒,晒得地皮都冒热气。
山坡上的社员刚歇下来,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扇着风喘气。
傅苒清了清嗓子,往人群中间挪了两步,开口道:“大伙儿先停一停,我说个正经事。”
众人抬眼,手里的蒲扇还慢慢摇着,眼神漫不经心。
老王家的媳妇嗑着瓜子,随口应:“傅丫头,啥事啊?”
“是养猪的事。”傅苒往前凑了凑,把话往简单了说,
“我嫂子去县城畜牧局问过了,猪瘟疫苗能订,一块钱一支。打了这个,猪不容易得猪瘟。有没有要打的?咱们凑一起订,省得麻烦。”
这话一说完,人群静了两秒,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没听过疫苗的村民,满脸不在乎,直摆手说瞎折腾。
“猪瘟疫苗?那是啥金贵玩意儿?”
蹲在地上的老李头,把烟锅子往鞋底磕了磕,满脸疑惑:“我养了十几年猪,从没听过给猪打这个!”
旁边的张婶也跟着摆手,满脸嫌弃:“一块钱一支?抢钱呢!一头猪才值几个钱,这钱花得太冤枉!”
傅苒赶紧解释:“婶子,这疫苗是防大病的,真得了猪瘟,整窝猪都得死,一分钱不值。打了疫苗,好歹能保个平安。”
“保平安?说得好听!”一个穿蓝布褂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
“我家猪喂了两年,啥毛病没有,天天满山跑,结实得很。哪那么容易得猪瘟?别是拿来路不明的药糊弄人!”
“就是就是!”邻村的刘婆凑过来,上下打量傅苒,
“傅家丫头,这疫苗靠谱不?别是想赚咱们一块钱,故意说吓人的话!”
傅苒急了,脸涨得通红:“刘婆,我嫂子亲自去的畜牧局,有盖章的证明,怎么会不靠谱?猪瘟传染性极强,真闹起来,哭都来不及!”
可没人听她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质疑和抵触。
“哪能那么巧轮到咱们?概率小得很!”
“对啊,我家几代人养猪,都没打过这东西,不也好好的?”
“一块钱能买二斤玉米面,给孩子买糖吃不香吗?”
人群里,几个借过宋乔安钱买猪崽的人对上傅苒的目光,脸色瞬间僵了。
王大嫂攥着衣角,眼神躲躲闪闪,不好意思直接回绝,支支吾吾说:“傅丫头,这事儿…俺得回家跟汉子商量,先考虑考虑。”
李大叔也挠着头,一脸为难,语气含糊:“是啊,俺家猪刚养稳当。疫苗的事,俺得琢磨琢磨,回头给你信儿。”
他们受了宋乔安的恩情,抹不开面子直接拒绝,只能用“考虑考虑”搪塞,心里压根不想掏这一块钱。
傅苒看着他们为难的样子,还想再劝。想说猪瘟一闹,整窝猪都完蛋,花一块钱买踏实很值,可没人愿意接话。
傅苒站在原地,看着一张张漠然的脸,心里堵得慌。
乔安跑前跑后,跟畜牧局的人磨了半天,才谈好批量订疫苗。满心想着帮大家避灾,没想到换来的全是冷嘲热讽。
她刚要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压低的窃窃私语,一字一句钻进耳朵里。
“亏得宋乔安之前好心借钱买猪崽,合着是圈套啊!”
黄婆子撇着嘴,跟身边人嘀咕,脸上没了刚才的不好意思,只剩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