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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养心殿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角楼上的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惠妃的贴身宫女红翠在殿外等着,见到她出来赶紧迎上前。
“娘娘,您没事吧?”
惠妃摇了摇头:“回宫。”
红翠搀着她,沿着宫道朝永寿宫走,走了大约百来步,惠妃忽然停了下来。
“红翠。”
“奴婢在。”
“你跟本宫多少年了?”
红翠想了想:“回娘娘,奴婢十三岁进的宫,一直在娘娘身边伺候,算算已经十八年了。”
“十八年……”惠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十八年。
她进宫二十年,红翠跟了她十八年。
从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才人开始,红翠就在她身边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这个女人比南宫雄更了解她。
“红翠,你说……一个女人活在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红翠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丈夫,家族?”惠妃自问自答,“本宫这辈子,什么都是为了别人活着呢。年轻的时候为了家族,进宫选秀。嫁给陛下之后为了陛下,伺候他吃喝拉撒。生了瑾儿之后为了瑾儿,一门心思把他培养成太子……”
她顿了一下。
“可到头来呢?家族在本宫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封信都没来过,陛下连我是死是活都不在乎。瑾儿更是直接把我推进火坑去送死。”
红翠不敢接话,只是紧紧搀着她的胳膊。
“你知道今天在王府发生了什么吗?”
红翠摇头。
惠妃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她不能说,更不想说。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回到永寿宫的时候,南宫瑾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东暖阁的炕上,身边是索大海。
一看到惠妃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急切。
“母妃!你回来了!”
惠妃看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一张消瘦苍白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因为身体残疾导致内分泌失调,皮肤变得有些松弛,嘴唇也干裂着。
二十岁的年轻人,看上去比四十岁还老。
“事情办成了吗?“南宫瑾问。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不是“母妃你没事吧”,不是“母妃你受苦了”,而是——事情办成了吗?
惠妃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南宫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没成?”
惠妃摇了摇头:“匕首被他搜出来了。”
南宫瑾的拳头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怎么可能?!那么小的匕首,藏在那里怎么可能回被发现呢?”
惠妃没有解释。
她不想告诉儿子那把匕首是怎么被发现的,也不想撒谎,没那个必要。
“反正就是被发现了。”惠妃走到桌边坐下,亲自倒了碗冷茶喝了一口。
南宫瑾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阴沉。
“那他为什么放你回来?”
“他说嫌麻烦。”
“嫌麻烦?他抓住了一个来刺杀他的人,居然说嫌麻烦?”
“他说如果我死在王府,外面的人会说他逼死了皇帝的妃子,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南宫瑾沉默了,蛋脑子转得很快,几秒钟就想明白了林毅的意图。
“他是在做样子。”
“对,三百家臣,浩浩荡荡,把我从王府一路送回西华门,半个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南宫瑾咬着牙,胸口一起一伏。
又被林毅算计了。
不但没杀成他,反而让他白捡了一波民心。
“混蛋……”南宫瑾低声骂了一句。
惠妃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瑾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