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一通说完,李思摩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我再去好好审审那老头儿,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思,定要他好看!”
临走前,阿史那起身,“钱望成那里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推他出去平平民怨。”
“再把后院没问题的大夫要药童都放出去。”
李思摩身形微顿,点头离开。
牢狱中,郑弓德蓬头垢面,蜷缩着身子躲在牢房最深处。
眼巴巴望着墙上的小口子。
忽然锁链被打开的清脆声传来,他立马扭过头。
李思摩的身影已经走进。
“大人,我不是都跟你交代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李思摩见他这副老油条的模样,脸上的神色越发冰冷。
“你没说实话!”
郑弓德摊开双手,完全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与之前贪生怕死截然不同。
“大人,我说的真是实话。”
“我这一条老命全靠我们端王救了,才能活到现在。”
“他死了,我恨大周那些慌不择路逃难的百姓,也恨你们这些蛮族人。”
“所以我才不想让药方传出去,就是想死更多的人,最好全死了去给我家端王陪葬。”
李思摩眼底一冷,“那你直接毁了那药方不就行了,为何还要传信?”
“你传信是指望着谁给你办?”
“钱望成?”
“他一个县令凭什么要给你这么个大势已去的糟老头子办事?”
“他大肆敛财,搜寻他的府内却没有多少存银。”
“银子去哪儿了?”
“是不是都交给了你们身后那个共同的主子!”
郑弓德的脸色随着李思摩不间断的话语逐渐灰败。
到了后面,任凭李思摩如何施刑,言语逼迫,他都没有再张嘴说一句话。
死前最后一刻,郑弓德已经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李思摩。
“我们迟早会把你们这些蛮人从大周的土地上赶出去!”
说完最后一句,眼底的光骤然熄灭,生机断绝。
钱望成脸色一白,身子微不可见颤抖起来。
两间牢房相距不远。
李思摩和郑弓德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郑弓德那么忠心耿耿。
只是有人上门说只要按他们吩咐行事,保他荣华富贵,官路亨通。
后面也果然印证了。
从被抓,到现在他这车轱辘话来回反复说了无数遍。
现在郑弓德死了,这就剩下了他。
蛮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在李思摩的视线射过来时,他立马撤回探出的脑袋,身子一缩再缩,就怕李思摩看见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锁链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现在是能期盼那伙人能来救他了。
他还有好多钱没有花。
风光日子还没有过够。
他不想死。
......
在城内的一处别苑中,一人高坐,一人跪地。
相对无言。
只有燥热的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的哗哗声。
不知过了多久,高坐之人缓缓开口。
“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