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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去新马泰旅游，在曼谷一家酒吧认识了一个当地姑娘。姑娘叫阿蓬，长得好看，眼睛大，皮肤是那种晒出来的蜜色，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泰语尾音。阿杰跟她喝了几杯，聊得投机，当晚就带回了酒店。接下来几天，阿蓬带他逛夜市、吃路边摊，骑着小摩托载他在巷子里穿来穿去。阿杰临走那天，阿蓬站在酒店门口，抓着他的手问什么时候回来。阿杰拍拍她手背，说回去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阿蓬笑了笑，踮起脚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嘴唇凉凉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回国后不到一个月，阿杰像变了个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支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像老了十岁。阿伟约他吃饭，一见面吓了一跳。阿杰坐在对面，手指头夹着筷子，夹了三次才夹起一块肉，眼神发直，盯着桌面发呆。阿伟问他怎么了。阿杰说没事，就是失眠。阿伟说失眠回去睡啊，改天再聚。阿杰一听到“睡”字，浑身哆嗦了一下，筷子掉在桌上，脸色刷地白了。

阿伟把他拽到一边，压着嗓子问到底怎么回事。阿杰才吞吞吐吐说，从泰国回来之后，每天晚上一闭眼就觉得周围有东西盯着他。他找遍了整个屋子，床底下、柜子里、窗帘后面，什么也没有。可那种感觉越来越重，像有人趴在他后背上，呼出来的气都是凉的。白天走在大街上，他也觉得背后有东西跟着，一回头什么都没有。一个月下来，他快疯了。

阿伟问他，在泰国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阿杰沉默了很久，把阿蓬的事说了。阿伟听完，心里咯噔一下。他听人说过东南亚的降头术，说是从苗疆蛊术传过去的，本来是用来救人的，后来被一些人拿来害人。有些女人会下降头留住男人，男人一旦不守承诺，体内的降头就会发作。

阿伟嘴上说别自己吓自己，可心里也没底。几天后，阿杰出事了。

那天阿杰喝了点酒，回家后勉强睡着。半夜被尿憋醒，睁开眼，整个房间黑漆漆的。他记得自己明明开着灯，因为害怕，他这些天从不关灯。他想去开灯，手刚摸到床边，猛然看见门口开关附近站着一个影子。模糊的，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女人的轮廓，长发垂着，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阿杰想喊，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想动，全身像被压住了，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他只能躺在那里，和那个影子对视。空气里有一股味道，说不上来，像茉莉花泡烂了混着湿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影子慢慢淡了，灯闪了几下，亮了。阿杰躺在床上，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像傻了一样。

阿伟接到电话赶过去，阿杰还是那个姿势。阿伟叫他，他没反应。阿伟带了一位阴阳师来。阴阳师在屋里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地板，又抬头看了看墙角，说房间里没有发现普通的阴气，不像是撞鬼。最后他们把阿杰送进了医院。阿杰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才慢慢恢复过来，但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也木了。

后来阿杰专门去泰国求教一位高人。高人说，他中的是一种降头，下降头的女子用自己的头发或指甲做引子。这种降头有个条件，下降头的人必须活着。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降头就会失效。高人猜测，阿蓬可能后来出了意外，所以降头断了。至于阿杰看到的那个影子，应该就是阿蓬。她人已经不在了，但执念还在，所以才会一直跟着他。

阿杰后来托人打听过阿蓬的消息，听说她在他离开后不久，骑摩托出了车祸，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人当场就没了。阿杰听完，站在曼谷的街头抽了一根烟。烟抽到一半，他掐灭了，丢进垃圾桶。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去东南亚，也再不敢随便跟人许下承诺。只是偶尔半夜醒来，他还是会觉得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等他开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台上搁着一小撮黑色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那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