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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被征来的?”边牧身旁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凑过来问。
边牧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叫孙大牛,你呢?”
“边牧。”
“你看着不像种地的。”
“学过几年武。”
孙大牛眼睛一亮:“真的?那你可厉害了!我是被抓来的,本来在地里干活,官差一来就把我拽走了,连家都没回。”他语气里没什么怨恨,反倒有几分新奇,“你说那北漠,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边牧没吭声。
旁边一个老兵听见了,插嘴道:“北漠?那地方啊,全是沙子。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风一刮,满嘴是土。热起来能把人烤熟,冷起来能把人冻成冰棍。”
有人解释:“听旁人讲,就是一片沙漠,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跟咱们村子差不多。”
“那咱们去那儿干什么……?”孙大牛问,“他们过得还不如咱们……”
“嘘,嘘——这话可不敢乱说……”老兵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在听。“上头那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反正朝廷征兵咱就来呗,银不银子的不打紧,主要是有口吃的、有个地方蹲,也比外头安稳些。你们是不知道,如今好些人家死得死、逃得逃,田也没了,都去当了流匪。世道不太平得很。”
边牧坐在角落里,把这些话一句一句收进耳朵里。
这些他都知道。但他只能遵从老头的话,少说,多看,多想。
次日。队伍开拔,往蕲州去。
到了蕲州边牧才发现,这五万兵里,老兵没多少,大半都是新丁。
他又听到消息,他们这些人还得在蕲州再耗一阵子——因为领兵的将军薛齐还没到。
边牧很快在军中混得不错。
他年纪小,嘴巴甜,有眼色,见人就喊哥,干活从不偷懒。谁让他帮忙跑个腿、打壶水,他一溜小跑就去了。
没几天,他就能跟几个老兵蹲在一块儿吃饭了。
从这些人口中,边牧摸清了这次征兵的缘由。
“国库空了。”一个老兵咬着咸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位要修摘星阁,又要造船,银子花得跟淌水似的。这不,忽然想起来北漠还有块地方,就让季燃宇把钱财都交出来。”
“季燃宇不肯?”旁边的人问。
“废话,肯定不肯啊。不然还能有这次征兵?咱们这回不就是去杀叛徒的。”
另一个老兵接过话头,语气却不同:“不过……北漠那边,好像是有些宝贝。”
“我上回在主城市集上,瞧见一个漂亮的瓶子。流光溢彩的,跟咱们平常见的瓷器不一样,更透光,拿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冰。那商人说是北漠来的,一个要卖百两金。不过没一会儿就被人带走收缴了。”
周围的人听得入了神——有人张着嘴,有人筷子悬在半空,有人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就要百两金……那北漠得有多少钱?”
“不知道,我感觉挺有钱的吧……”
“就是。否则那季将军为什么不回来?”
“北漠那边本来就是我永泰的地盘,”老兵继续说,语气渐渐理所当然起来,“这季将军要是识相,把东西交出来,哪还有这许多事?大家不也能更安生些?”
这话听着在理。
边牧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挑不出毛病。
要是季燃宇乖乖交出东西,朝廷就不会征兵,他们就不会背井离乡,不会蹲在这个脏兮兮的营帐外面喝稀粥。
一切都是季燃宇的错。是他不肯交,才害得大伙儿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