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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是我刚从舅舅那里回来,说今年的白望愈发厉害,宫市里的那些商户皆有苦难言,舅舅有意惩诫一下宫使,这种强买强卖的名声若是再不管,外头还不知道要怎么说皇家呢。”
一听跟生意有关,梅邀云的眼睛就亮了亮。
“宫市我听说过,但里头能挂牌的都是有后台之人,即便是宫使四两拨千斤,但那些商贾未必不肯吃这个亏啊,名声有时候可好过利益!”
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梅邀云也想看看面前这位国公爷的态度。
“云姨把那些宫使想的太简单了些,他们的胃口积年累月的喂着,可撑得大着呢,就拿最简单的布料来说,宫市里一共有三家布商,从前卖到宫里的布匹是平价进出,而如今,一钱银子一匹浮光锦不说,布商们还得每年孝敬采买的宫使两万两银子,这买卖,云姨以为如何?”
“一钱银子一匹布?还是浮光锦,我没听错吧!”
“布商里头有一位姓蔡,连家中等着修祖坟的钱都挪用出来填了这窟窿,没入宫市之前还过得风生水起,如今自家人连新衣都做不起。”
陆选说的都是真人真事,因此听得梅邀云冷汗淋淋。
孟昭玉却不懂其中门道,“他们供应不起可以不做这生意啊,何苦要熬?”
“昭玉有所不知,宫市有一规定,竞选者要签十年约,起初是为了稳定供品和减少利益纠纷,谁知道慢慢的却变了味道,那些宫使仗着这十年之约也知道商贾们不敢反悔,所以愈发猖狂,这几年能得宫使之位的全都吃成了肥猪,采买一共有八人,而他们的背后还有其他的主使。”
十年商约,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梅邀云的脸色也阴沉不少,还好何家没有参与这供应商的竞选,否则便是挪座金山出来也未必能喂得饱。
“那朝中无人监管此事吗?”
洪芸娘问,脸色也没比梅邀云好到哪里去。
“重农抑商,亘古不变的王朝铁律,即便是我朝也如此,所以对商贾们的苛刻条款不少,但真正为其鸣冤叫屈的朝中命官却没有,说句实话,舅舅之所以会管此事,也是因为今年户部吃紧,户部尚书和侍郎呈报的奏折里言明今年的国库有亏空,但具体数额没说,只是瞧舅舅的脸色不好,估摸着这窟窿应该不小,既然要补,那就得挖个大的来补,这才盯上了宫使。”
陆选说话时,并没有因为她们是妇孺而有刻意回避。
在他眼中,觉得云姨的脑子比许多人都要灵活,所以说出这事也是一个提醒。
“何家也别太冒头了,就怕宫使的事情闹大后,那宫市要重新取缔再造,名声过大的商贾恐又成下一群圈养的肥羊,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梅邀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眼露感激。
“我知道了,多谢国公爷提醒,眼下就盼着青阳晚些再回,这要是现在带队折返,想也知道会成出头鸟。”
提起何青阳,陆选心中叹息了又叹息。
他刚刚才打听了消息回来,虽然没有明确的死讯,但确实不大好。
只是这事情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所以只能将情绪隐下,真到了消息板上钉钉时,那不说也得说了。
“还好你拒了我之前说的送琉璃盏之事,否则还不定要生什么事端!”
陆选将话题转移,随后就看向孟昭玉。
她此刻也是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否则现在该头疼的就要再添一个何槿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