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玠走到她面前,先是打量她一眼,随后问:“就你一人?”
裴芷点了点头,抬头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侯爷为何深夜至此?”
这话问出时,心好像漏跳了一拍,像是在期许什么,又想要得到相反的答案。
很矛盾且古怪的心情。
谢玠眸色深了深,良久才慢慢道:“听说你昨夜生病,我过来瞧瞧你。”
裴芷一愣,旋即低了头。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不该高兴。
这样慌乱的心思从未有过的,直叫她特别陌生,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谢玠见她一袭月白色长衣,发髻慵懒歪着一边,两缕鬓发随风勾在了脸颊旁,越发显得娇嫩的脸小巧精致。
长衣飘逸,她素淡得仿若与月光融为一处。
看着,心便静了下来。
谢玠朝着她伸手:“走吧。”
裴芷微微怔忪,抬头疑惑瞧着他。而后瞧见他脸上的不耐烦,心中一慌,她便乖顺地伸手握住他的大掌。
谢玠微怔,看着手中素白的手,忽地勾唇失笑。
原他要接过她手中的灯盏,却不料她误会了,将手给了他。
呆猫还是那么呆,挺有趣的。
缓缓地将手掌握紧,谢玠深深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面园子中走去。
裴芷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走去。
有了他的带路,好似这条荒僻的路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她神情复杂瞧着谢玠高大的背影如山,挡在她的面前,好似挡住了黑暗中的魑魅魍魉,短短一条路竟让她产生了要是永远都走不完就好了。
可惜,只一小段,两人便到了园子亭中。
亭子很小,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旁边还有一个垂首默立的仆从捧着一个红色盒子。
谢玠将她领到亭子中,两人落了座。
他仿佛这是自家宅院般随意,问了她为何生病。裴芷不好意思说自己贪嘴,只说吃了些难克化的糕点,积了食。
谢玠听她说好些了,便道指了指食盒:“若是好些了,便尝尝这个。”
裴芷禁食了一天多,腹中早就饿得直抽抽。
她想说明日再开食稳妥点,但食盒一打开,香气扑鼻而来,便不由自主道:“我正好饿极了。”
谢玠似早就料到了她饿了,让人将馄饨拿了出来,递给她一只银勺。
“慢些用,若是不够再叫人买去。”
裴芷闻到馄饨的香气,将他的话都抛在了耳后,赶紧拿了勺子吃了起来。
也许真是饿极了,她一口一个吃得鼻尖冒汗,一口气吃了五六个才停了停。
热食入腹,身上汗冒了出来。
吃完擦了擦,觉得身上沉而凝滞的感觉烟消云散。原本只好了一半,吃了一碗馄饨竟觉得都好全了。
她不由满足笑了:“多谢大爷。大爷这可是给妾身送了赈灾的救命粮。”
谢玠见她一张玉雪似的脸红彤彤的,细密的汗水打湿了刘海。眉眼湿漉漉的,一双明眸不好意思偷瞧着他的脸色。
冷硬的心好像被打开一条缝隙,连着几日的阴翳都少了。
谢玠不苟言笑的脸上浮起清淡的笑,不过转瞬即逝。
他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难道苏府苛待了你?”
裴芷又埋头吃了起来,忙里偷闲回他一句:“没有。外祖母对我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