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光琢磨没用。

路太多，反而容易迷路，不如出去走走，到人群里转转。

想到便起身，推门出去。

先到法务部、财务部溜达了一圈，和几张熟面孔打过招呼，随便聊几句，随后离开。

走到艺人部，办公区空荡荡的，工位上全空着——不用想，人肯定都去会议室了。

他放缓脚步，悄悄绕到会议室门边，往里一看——

曾佳正主持开会，一屋子艺人和经纪人坐得整整齐齐，气氛凝重得能掐出水来。

杨蜜、张雨琪、毛晓桐这些当红的档期排满，人没到场，但她们的经纪人都在，个个神色严肃；

剩下多半是等着公司喂资源、盼出头的艺人，坐得笔直。

屋里一水的美女，说实话，燕肥环瘦，煞是好看。如果不看她们的表情，曹爽觉得赏心悦目啊。

唐婷作为事件主角，哭得眼睛红肿，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的纸巾揉成了团；

李姐和两个副手，则面无血色，瘫在椅上，浑身发僵，眼底翻涌着悔意与绝望。

谁都清楚，这份处理通报一出，她们在圈内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断了。

曾佳当众宣布处理结果，语气冷静克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立了公司规矩，也没把人往绝路上逼。

曹爽站在门后，听了几分钟，莫名有种班主任躲在后门观察学生的既视感，心里还泛起一丝小小的恶趣味。

没等他多乐一会儿，曾佳目光不经意一扫，正好和他对上。

她虽不动声色，眼神微顿间就暴露了曹爽。

一屋子摸爬滚打的人精，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来。

刚刚还在低声议论的会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曹爽皱了皱眉。

话曾佳已经说完，规矩也立了，他再上去，纯属画蛇添足。

于是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转身便走。

一路没停，直接下了二楼。

刚拐过楼梯口，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涌来，和艺人部的肃穆截然不同，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这是电商客服部，汉家优选的“前线战场”。

曹爽推门进去，目光一扫，满屋子都是埋头奋战的身影。

工位间没有隔断，三人一排，五人一座的，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打字声，混着偶尔的抱怨，织成了一张忙碌的网。

靠门的工位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一边手指翻飞敲键盘，一边低声骂骂咧咧：“又遇到到羊毛党，说全新的衣服有划痕，张口就要半价，真当客服好欺负啊！”

话音刚落，她深吸一口气，又切换成甜美的客服腔：“亲，实在不好意思，您先拍一下瑕疵部位，我这边马上帮您核实处理～”

隔壁过道的男生更夸张，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公司的文化衫，一边飞速回消息，一边猛地捶了下桌子，眉头拧成疙瘩：“这物流也太离谱了！三天了还在同城转，客户都要投诉到平台了！现在的物流也太辣鸡了吧。”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还悬在鼠标上，又快速敲出一行安抚的话。

曹爽的目光落在被捶得有些变形的鼠标垫上，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做个可捶的解压玩偶怎么样？

比如皮卡丘。软弹材质，造型讨喜，既能给客服缓解压力，还能当成汉家优选的周边上架售卖，一举两得。

他正琢磨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凑了过来：“曹总！您怎么来了？”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苏晓，年会上和曹爽打过照面。

她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面包，眼睛亮晶晶的：“上次您给我们发的福利——高卢红酒，也太好喝了吧！一点都不涩口，我爸平时不喝红酒的，都跟我抢着喝！”

旁边听到动静的员工也纷纷围了过来，工位间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是啊曹总，那红酒真的绝了！”

“前段时间，我妈还问我能不能再买几瓶，说比超市里几百块的还好喝！”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趁机诉苦，手里的键盘还在不停弹出消息：“曹总，我们客服最近都在连轴转，白班接晚班，轮班排得满满当当。刚才跟客户聊天，他说《我不是药神》特别好看，我男友也想去看，但根本抽不出时间，而且听说连电影票都不好买，太火爆了。”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我也是！朋友圈都刷爆了，对了，曹总您在其中也演了个角色吧。”

“我们这行就这样，早7点——凌晨2点，时刻都得有人守着，周末节假日更忙，想看场电影比登天还难。”

曹爽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确实，客服部里七成是年轻姑娘，但他注意到，业绩榜第一名的位置，赫然是刚才捶桌子的那个男生——周磊。

他的响应速度、成交率和客户好评率，都遥遥领先。

曹爽心里暗忖，果然，最会拿捏人心的，还是男生。

他们更能沉得住气，也更懂如何用理性的方式化解客户的情绪，这在处理纠纷上，简直是天然优势。但主流是女生，各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