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看着她的样子，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伸手递过一杯温水，声音软了些，没了刚才的疏离，多了几分过来人的体恤：“蜜蜜，我知道你当下的境况，看似鲜花着锦，其实是烈火烹油。作为你多年的经纪人，看着你成长，同为女人，我能理解你的不安。”

杨蜜像被说中了心事，接水杯的动作都停了片刻，手指触碰到杯子，温热的触感没能驱散心底的不安。

她低头，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声音呢喃，难掩疲惫：“我能不忙吗？今年接了11部影视剧。行程从年头排到年尾。

佳姐，今年我要播四部电视剧，《宫锁心玉》《美人心计》年初爆火，下半年还有《新京城四少》和《命运交响曲》要播出。”

“电影方面，就更别提了。”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加无奈，“看似风光，上映的《孤岛惊魂》成绩被《药神》碾压。剩下的不是拍完待映，就是签约待开机。

还有几部到要么换角，要么干脆没了。可就算这样，我也不敢推，24小时飞三个城市、赶好几个剧组是常态，日均睡眠都不足2小时，套拍、轧戏不是我想，但真的忙不过来，又已经签约。”

曾佳轻轻点头，这些她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怕回到以前那种连像样剧本都拿不到的日子。你做得够好了。”

“好有什么用？”杨蜜猛地抬头，眼底有血丝，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怒火，“我拼了命地忙，拼了命地抓住每一个机会，可换来的是什么？是‘粉丝电影’的标签，是‘轧戏不敬业’的骂名，还有……被人当枪使，替人背锅。”

她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之前《搜索》剧组试镜，明明都定好是我了，合同都快签了，结果呢？借我的流量制造话题，结果陈虹找了个‘轧戏、状态不好’的借口，把我换掉，换成王洛丹，不就是四小花旦之争吗！

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对外却传是我不敬业、轧戏才被换，没人知道我为了试镜推了两个商演，没人知道我熬夜打磨角色，更没人知道，这背后全是行业里的龌龊竞争！”

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眼底满是不甘：“凭什么？我拼尽全力，却要被人这么算计？凭什么那些不如我的人，能靠着关系抢走我的资源，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我不甘心！我想打回去，想让那些算计我的人，通通打脸，让她们看看，我到底有多能扛！”

这份不甘，这份不服输的劲儿，才是杨蜜骨子里的模样——她从一无所有的小艺人熬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极致的努力，是哪怕被打压、被污蔑，也不肯低头的韧劲。

可这份韧劲的背后，是深入骨髓的不安，是怕自己稍有松懈，就会被这个残酷的圈子淘汰的焦虑。

曾佳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跟着发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蜜蜜，我懂你的不甘心，也懂你的不安。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这么累、这么没有安全感，是因为你一直一个人在扛，你没有找到一个能真正给你托底、和你并肩的人。我们终究是女人，在这个被物化女人眼中的圈子里，想有尊严的活着都已耗尽全部力气。”

杨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茫然：“托底的人？在这个圈子里，谁能真正给我托底？利益捆绑的关系，说散就散；表面交好的朋友，背后可能就在算计你。”

“有一个人可以。”

“谁？”

“曹爽。”曾佳的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

杨蜜没有说话。

她不是没有想过，曹爽是公司老板，手握顶级资源，若是能得到他的认可，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

可她心里，始终有顾虑，也对爱情有憧憬，她怕这份关系变得不纯粹，怕自己沦为“依附者”，更怕这份掺杂着利益的联结，终究抵不过现实。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曾佳继续说道：“这本来就是个复杂的圈子，不必有道德洁癖，这个圈子很现实的，它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感情的事，谁敢说永远，明星拍戏一拍就是几个月，入戏、出戏......”

“你和曹爽，本就是一类人。”曾佳多了几分笃定，“你一直在忙，可能对他了解有限。我加入汉家文化后，特意关注和查询过他的成长轨迹。

他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是从底层一步步杀出来的创一代。

08年电商起家，赚到第一桶金，在北电上学期间，投资拍摄《人在囧途》，后来一手创办汉家文化。

没有背景、没有捷径，全靠自己的拼劲、眼光和狠劲，才手握《泰囧》《药神》这样的现象级项目，硬生生在老牌资本垄断的内娱，杀出了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