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嗣感觉,自己快要糜烂了。
清晨,他在床上醒来,发现琪亚娜的大腿压在自己腹部。
早安,这个堕落的世界。
他闻到房间里那混合了清香、汗水,以及其他气息的味道,让人的头脑都变得不太清醒。
房间的位置有些高,所以窗户连续几天未曾开启。暖气一直开着,身上只覆盖一条薄被。
他看向身边,琪亚娜面朝他侧躺着。她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露出一脸傻笑,与她清醒时的模样毫无差别。
贞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目光扫过床边的地板,那里堪称一片狼藉。两人的衣物纠缠在一起,和他们本人一样。
“呃,我的衣服在...”贞嗣的脸上,几条无形的黑线仿佛从额头垂落。
他重新看向天花板,试图在脑海中梳理时间。
今天是第几天了?
不算上抵达这里的第一天下午,那么今天就是第五天了。
整整四天,除了第一天下午他因为某个紧急的原因,下楼去了趟便利店之外,他和琪亚娜几乎就没有踏出房门。
不,准确说,是琪亚娜没有离开过。
不知从何日何时开始,他们在这里就放弃了羞耻心。起初只是因为懒散,或者随意。但不知不觉间,尺度便一再放宽。
此刻,两人身上的遮蔽物加起来,大概能媲美石器时代的先祖——如果他们还有心思去找点东西蔽体的话。
“好堕落啊...”贞嗣产生了点空虚感,但绝不后悔。
原先他是因为德莉莎提到,这段时间内各地的崩坏事件发生的频率减少,所以才请了假。
结果现在,绝大部分行动,仅仅是从这床上到浴室,或者到客厅沙发上换个姿势继续腻着。
贞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回去后还能不能适应过来。他被这几日的缠绵彻底软化,好像已经变成笨蛋了。
不过,万幸。
至少在一件事上,他保持了理智。
当时第二天早上,在两人沉浸在事后的余韵中时。某个瞬间,一个现实问题骤然惊醒了他。
保险措施呢?
他立刻穿好衣服冲下楼,在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采购好了需要的东西。
现在想来,琪亚娜这家伙...居然忘了这回事!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把后果纳入她的小脑袋瓜里。
更让他复杂的是,每次使用措施的时候,琪亚娜事后会露出带着不满的微妙表情。
自己该不会是...不小心打开了她身上什么奇怪的开关吧?
回想这四天,他们被本能驱动、奴役。
随时随地,只要一个眼神的交汇,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甚至只是看着对方躺在身边,理智的堤坝便会轻易决堤。
“真是...”贞嗣看着身旁依旧酣睡的少女。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咧开了笑。
真让人受不了,她喜欢在相拥躺着的时候,欣赏他娇羞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绝对意义的强欲,由此而生的渴望,教会他爱的人是...
“原来在琪亚娜面前,我才是雌性啊。”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琪亚娜从自己身上挪开。
睡梦中的少女蜷缩起身体,抱住了原本属于他的枕头,将脸埋了进去。贞嗣赤脚踏在地毯上,然后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快步溜进浴室。
浴室里有一个浴缸,但这几天成了琪亚娜的专属领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琪亚娜沐浴后的气息。
比起泡浴,贞嗣更喜欢淋浴。
站在水流之下,让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如同修道者一样,以清泉涤荡身心。
他走到花洒下,拧开了开关。起初冰凉的水激得他皮肤一紧,随即水温转为温热。
他仰起头,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再沿着身体流下。他单手扶在瓷砖墙壁上,低头看着水流在自己脚边汇聚,打着旋流入地漏。
水流仿佛能带走迷乱的思绪,让他重新找回自我。
“再这样下去,我的大脑就废掉了。”他喃喃自语,“不,不止大脑...整个人都会烂了。”
即便这几日他未感到任何生理上的疲惫,反而有种精力过分充沛的躁动。但是他原先敏感的神经,似乎被这蜜糖般的日子磨钝了。
“要是这个时候,姬子老师或者芽衣她们突然找上门来...”这个假设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一百次。
“必须从这欲望的泥潭里解放出来。至少,让大脑恢复清明。”他对自己检讨。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
他看着自己的躯体和臂膀,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躯体,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同时形态完美,如同古希腊雕塑家刀下那些歌颂力与美的神灵。
也难怪琪亚娜会那么着迷。
“说起来,我这身体...原来能保持这种事这么久啊。”
虽然每次都是她先撩拨,但身体的旺盛兴趣,不知是该归功于他自己,还是仅仅因为对象是她。
“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有贞嗣...”他试图找一个类比,来调侃自己这几日“舍身饲虎”般的行径。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最终还是悻悻地咽了回去。
“呃,好吧,我说不出口。”
就在他进行自我批判与反省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琪亚娜揉着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只穿着那两件遮羞的布料,但是已经不感到羞耻。
“早啊——贞嗣。”她很自然地打招呼,无视了他正在使用浴室。
贞嗣转身背对着她,同时想去抓挂在旁边的浴巾。
“你、你干嘛?我还在洗啊!”
“嘻嘻,有什么关系嘛。”琪亚娜无视了他的窘迫,咧嘴一笑,“昨天出了好多汗呢,现在我也想洗洗嘛。”
她说着,竟然就当着他的面开始动作。两件布料被随意扔在了地上,然后她光脚丫踩在瓷砖上,不断向他走近。
贞嗣紧紧闭着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琪亚娜!等等,你至少——”
带着水汽的温软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紧紧贴合在他的背脊。两只手臂绕过他的腰,琪亚娜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
“哟,你脸红啦。”她得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昨晚我想和你一起泡在浴缸里,你都没答应。”
“我们都做过那么多更过分的事了,一起洗个澡而已,你还害羞什么呀?”
“就算你这么说...这、这对我而言也太刺激了...”贞嗣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大脑在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刺激时,已经开始罢工了。
“对了,”琪亚娜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充满诱惑的语气,原本老实交叠在他腹前的手,开始不规矩地缓缓下移。
“你看起来很‘精神’嘛,不如我们现...”
“喂!”贞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好歹先洗完...别乱摸啊!”
他简直欲哭无泪。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事上,她总能表现得如此坦然,甚至如此乐此不疲?
明明一开始紧张到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是她才对!这角色转换是不是有点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