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平复,贞嗣开始活动手脚,拉伸筋骨。
“好几天没锻炼,看来身体没迟钝。好,”他看向琪亚娜,神色认真起来,“今天可以进行最后的教学了。”
琪亚娜也收敛了笑容,站直身体:“嗯!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之后,我的体术技巧,能教的就差不多都教了。剩下的就需要琪亚娜自己消化了。”
“明白了。”琪亚娜握住练习用大剑,站姿稳健。
其实在刚进入学园那段时间,她也尝试使用重型武器作战,但因为没有双枪帅,所以放弃了。
贞嗣走到她身后,“今天的重点是武器与身体的协调。我有一部分体术,需要通过大剑才能发挥出威力。”
为了更直观地指导,贞嗣贴近琪亚娜身后。他伸出手,覆盖在琪亚娜握着剑柄的手上。
“放松手腕,握紧剑柄。大剑的运用在于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旦确定目标,就要有斩断一切的决心。”他的声音响在琪亚娜的耳畔。
琪亚娜能感受到背后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强迫自己专注于贞嗣的指导。
贞嗣也有些恍惚。怀中的身躯柔软而温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几天前那些亲密无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他赶紧收敛心神,专注于指导。
“来,想象你的敌人就在前方,然后挥剑!”
琪亚娜顺着他的力道挥出一剑,感觉比平时自己挥剑要顺畅得多,但贞嗣似乎停顿了一下。
“贞嗣?”琪亚娜微微偏头。
“哦哦...对,就是这样。”贞嗣回过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大剑的攻势一旦发起,就不要中断。敌人在前就立刻出手,用连续不断的重击摧毁其防御和战意。”
又指导了几下,琪亚娜学得很快,训练告一段落。
贞嗣拿起两罐学园特供的白桃味汽水,递给她一罐。琪亚娜忽然转过头问道:“你今晚要去开会?”
“嗯,十点开始。”贞嗣一边喝一边回答道。
琪亚娜接过汽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还是学园的白桃汽水最好喝!”
她擦了擦嘴角,有些不高兴地嘟囔:“唉,真扫兴。会议不知道要开多久,我晚上去找一下大姨妈吧,顺便把礼物给她。”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可是,为什么今日的夕阳有些凄凉呢?
“琪亚娜,我有个打算。”贞嗣忽然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不太敢一个人做,我希望琪亚娜能和我一起。”
琪亚娜原本想调侃他“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但察觉到他的严肃,于是收敛了笑容。
“怎么了?贞嗣是有什么害怕或者担心的事吗?”
“虽说现在提这个,可能有点迟...”贞嗣缓缓说道,“但琪亚娜应该明白我的感受。尤其是在我们确定了彼此之后。”
“我以前一直把‘家庭’、‘父母’,单纯看作为社会关系的一种。我不知道父母是谁,为什么抛弃我。”
“我曾经也强迫自己不去感兴趣,或许我觉得知道了也许更痛苦。但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现在不一样了。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然后,无论如何,我想对给予我生命的他们,说一声感谢。谢谢他们让我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了你,遇见了大家。”
琪亚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晚风拂过,吹动她颊边的碎发。她握住了贞嗣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握紧。
“贞嗣也想找自己的爸妈吗?”她的声音带着支持,“好啊!这个忙我帮定了!”
贞嗣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释然的笑容:“嗯。谢谢你,琪亚娜。”
“不过,应该不好找。”他的声音多出一丝忧虑,“长空市已经毁了,我只能祈祷,院长当时不在长空市。”
“如果她还健在,没准她会知道些什么。”他的眼神飘向远方,“其实,我也想知道...院长她在离开我之后的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不是抛弃你了吗?不过,如果有样子的话应该更好找吧...”琪亚娜问道,“贞嗣,你还记得院长是什么样吗?”
“样子...”贞嗣喃喃重复,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一个女性的轮廓渐渐浮现。他记得她总是穿着素色的衣服,声音温和但常常带着疲惫...
脸呢?
他努力回想。灰发...灰色的头发。五官...眼睛...鼻子...
“呃..啊啊...”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刺入他的太阳穴,贞嗣猛地抱住头,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贞嗣!你怎么了?”琪亚娜吓了一跳。
贞嗣的泪水不自觉地涌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立刻将他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子。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放松...”
贞嗣将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几口气。几秒钟后,疼痛感开始减弱,只剩下隐隐的钝痛。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痛苦后的虚脱,“真是奇怪,去年我每次回想院长的时候总会头疼...明明我已经不再为这种事难过了。”
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就在刚才,他好像看见了那张脸。
可是,怎么可能?是她...
琪亚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疼。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贞嗣枕在了她并拢的大腿上。
“琪亚娜...”贞嗣一愣,想要起身。
“别动。”琪亚娜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眉心。
“这样会舒服点吗?”
少女的大腿带着温热的体温。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琪亚娜低垂的脸。那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的蓝眼睛,此刻正凝视着他。
晚风轻轻吹拂,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远处归巢鸟雀的啼鸣。
“嗯,好多了。”贞嗣闭上眼睛,放松下来。
“琪亚娜。”
“嗯?”
“我现在...很幸福。”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无论我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无论未来我们会遇到什么,此刻能和你这样在一起...我对于我的生命没有后悔。”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嗯。”她应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