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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它在诱导什么?
律者似乎具备得知对方情报的能力,自然是知晓贞嗣拥有精神意识方面的力量。
它知道他可以用记忆探查、可以用心灵感应,甚至可以进入他人的意识空间。
但他一直没有使用过这方面的能力。
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心中的预感告诉他,不要去这样做。
贞嗣低头看向手臂,瞳孔微微一缩。
不知何时,他的手臂上也沾染了一层污浊的血色。
那些血迹像是活的一样,正在缓慢地向他的肩膀蔓延。
这片空间...带有侵蚀的性质吗?
一旦自己被完全覆盖的话,就意味着永远在这个地狱中堕落了吗?
“对了。”律者忽然说道,语气轻描淡写,“估计很快,你就能看见新伙伴了。”
“上面的剧场里,正在审判一个女孩。我记得...我们之前就一直在邀请她了。”
贞嗣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有什么招式,就尽管使用吧。”
“早该这样啊。”律者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愉悦,“不要逃避自己的内心,这样才能够成为真正的自己啊。”
我害怕的东西...
不愿意面对的自我...
贞嗣在心中思索着这两个短语。究竟是怎样的东西,会让他下意识地去逃避?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嗯?有人在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忽视我们...
什么?是谁?
——为什么,当初的你袖手旁观?
贞嗣眼前,似有红色的海浪掀起。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失去皮肤的血尸,带着狰狞血肉出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张张扭曲的嘴,不断地开合着,发出呐喊。
——为什么,当初的你心安理得地获得新生?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绝望地死去?
贞嗣的身体僵住了。
“...为什么...这些人究竟是...”
“他们啊,”律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在故事开始时,死在角落的配角罢了。”
“在他们死去的那座城市中,后来有一个主人公般的少年走出,并且获得了全新的人生啊。”
贞嗣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是,长空市崩坏时,死去的三百万人类吗?!”
“是啊。他们逝去了,灵魂与躯体全都消解。但是——”律者的声音忽然拔高,带上了一种近乎狂喜的颤音。
“我的权能得以聆听他们残留的心,并且知晓他们的痛苦。”
“听哪,他们的痛苦哀嚎,就是因为你的无知无能,害得人们惨死!”
“就是因为你,导致他们的痛苦!”
刹那间,无数的血手从四面八方扑来,覆盖了贞嗣的全部视野。
而贞嗣,就连反抗都没有。
血肉筑成的高塔就这样形成,将他淹没在内部。
有件事,律者欺骗了贞嗣。
一旦来到这个地方,就意味着失去最后的希望,任由律者的丝线控制。
这个人会堕落在红莲净土当中,永无被救赎的可能。
......
......
支配剧场内。
温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身体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一轮高速移动耗费大量的体力。
“呼...呼...”
“你还好吧?温蒂。”布洛妮娅站在她身旁,刚刚人偶的围攻中,温蒂尽力兼顾二人的防御。
“没事。”温蒂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就是有点不甘心。”
“嗯。”布洛妮娅点了点头,“明明知道琪亚娜的方位,却被困在这个封闭空间。”
“这些家伙还以现实中宿主的性命作为要挟,让我们不能轻易反击...”
温蒂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偶。
人偶们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们就放弃吧,不愿做选择的两个小孩子。”
“宿主的命和琪亚娜的命哪个更重要,在你们看来居然是这么难选的问题吗?”
“你是不会理解的,支配之律者。”温蒂冷冷地回应。
“是是是,我不理解。”人偶摊了摊手,语气夸张,“我只知道,你们的琪亚娜再也走不出这座剧场了!”
“而你们,只能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捶胸顿足,徒呼奈何。”
它歪了歪头,像是想到有趣的主意:“哎呀,是不是把你们放出去见证那一幕会更有戏剧性一点?”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人偶。
她在思考。
“支配之律者...”她低声说道。
“怎么了,布洛妮娅姐姐?”
“还记得爱因斯坦博士提出的两种假设吗?”布洛妮娅说,“它们都是重复的个体,外形上毫无个性可言。”
“但它们每个人的性格又有所不同,似乎对应了现实中的宿主——那些经历失败,被现实所压垮的人。”
温蒂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由此,分叉出了两种可能。”布洛妮娅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它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共同建立了这个名为「支配剧场」的空间。”
“这种情况下,只要将它们每个个体都消灭,这座剧场就应该会消失。”
“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所想的。”温蒂接过话头,“但最后却发现,人偶一夜之间复活了。”
“那么,或许就是第二种情况。”布洛妮娅的语气变得笃定。
“它们任何一个都不是律者。真正的支配之律者,是那个在暗中操纵它们的‘存在’。”
“那个‘存在’就像蚁群中的蚁后一样,寻找人心中共同的弱点,放大它、操控它、最终支配它。”
温蒂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里和人偶们耗下去也没有意义。”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所以,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