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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之律者没有想到,贞嗣居然从红莲净土中脱身。
红莲净土,由魇化权能形成的领域,其中存储着没有战胜恶意、从而被另一面吞噬的人的意念。
对常人来说,在支配剧场中尚有获救的可能,但红莲净土就绝对不可能被救赎。
身处炼狱中,只能被滔天恶意压垮。
律者之所以将贞嗣拖入那里,也是因为自信其余人在支配剧场中就会被解决。
它很清楚,琪亚娜正在与空之律者对峙,其他人自被人偶缠住——没有人有余力去救贞嗣。
它要让整片净土专心对付贞嗣一人。
长空市三百万死者,并不是贞嗣心中专门的执念。那些人与他素不相识,他甚至不曾听过他们的名字。
但是律者仍然能够让其显现——因为它的「审判」极具覆盖力,足以蔓延至人类文明的每一个角落。
崩坏与人类文明的发展紧密相连,它自然能在人类的历史和崩坏的记录中,找出该用什么对抗贞嗣。
三百万人的死亡记忆,三百万份未尽的怨恨,三百万个戛然而止的人生...
这些碎片被律者从历史的尘埃中翻找出来,揉捏成针对贞嗣的武器。
三百万人的意识,对他来说...还是微不足道吗?
......
......
数十分钟前,红莲净土。
怀揣恶意的血肉从各种范围侵入贞嗣体内,似乎还带有某种恶趣味的暴虐。
贞嗣只是任由这一切发生,没有阻止。
终于,面对三百万人的集体意识,他也感觉到无能为力了吗?
...并不。
人类的负面精神如同潮水般袭来,一波接着一波,想要将贞嗣完全吞没,令其彻底失去自我。
但精神方面的攻击,贞嗣已经习惯。
意识解放,贞嗣力量体系中的第二阶段,旨在最大限度地解放精神拘束,彻底摆脱物质世界的限制。
它被细分为三个小分级,分别为虚空造物、精神感应,以及还未可知的第三级。
通过符华的羽渡尘构建梦境系统,贞嗣在其中不断认识自我,将第一级别完成。
可是第二级别迟迟未曾达到。
因为这个级别需要积累大量的精神记忆,为自身的意识感应积累经验。
需要完整扫描他人的记忆,积累在贞嗣自己的脑海中——且不说负担,单单是人数就很恐怖。
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画面?有多少情绪?有多少被遗忘的角落?
要将这些全部装进自己的脑子里,无异于把自己的意识变成一座图书馆,而每一本书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贞嗣不愿意窥视他人的心灵。
所以他选择加深对自我的认知,通过在梦境中挑战自己来替代。
可目前这个场合,他想阻止也不能。
感受着这些人的痛苦、绝望、怨恨,贞嗣无法使用任何物理形式的攻击解决。
既然如此,那么就——
三百万人的人生经历,被他亲身体验。三百万人的情绪记忆,被他深切感受。
那些喜悦、愤怒、悲伤、恐惧、遗憾、不甘...所有情绪冲进贞嗣的脑海。
扫描的案例不断增加,自身的精神感应框架也逐渐搭建成型,认知的边界被拓宽。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感同身受”。
真正地理解一个人的快乐为何而来,理解一个人的痛苦为何而生。
终于,意识解放第二阶段,完成了。
他,终于走上这条道路了。
将自身的意识散发,与袭来的恶意对接,贞嗣轻易压制他们的精神。
可仅仅是取得这般突破,便能够攻破律者权能了吗?
并不。
并不只是因为达到精神感应级别。
在不断地扫描他人的意识的过程中,贞嗣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负担开始减轻。
他意识中斑驳的东西开始变得纯粹,变得无色无相,而在这纯粹净化后,他的完美境界提升了。
这使得他更能灵活运用自身力量,将它们作用于自己想要命中的目标。
原来如此。
完美境界,不单单是用来控制身体力量和精神意志。
更关键的是,它能够控制万物的流动,集中作用于自己想要的方向。
换言之,是在掌握控制「命运」。
无形的火焰燃烧,将如同积雪般的血肉消融。恶意被驱散,像晨雾遇到阳光。
他站起身来,望着整片净土。
东方贞嗣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将眼前的一切看得如此清楚——一切的一切,连同这片虚数空间也能够理解了。
真是,出奇地小呢...
支配之律者这如同真实世界大小的虚数空间,在他眼前变得如此渺小。
他能看见空间的边界,能感知到虚数能量的流动方向。
质能变换,虚空造物,物理反应...此刻,一种近乎全能的感觉出现。
只要他想,几乎可以创造任何东西,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地自由。
面前,憎恶的血肉再次出现。
“...我讨厌生肉。”
恢复行动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之前的触感,似乎还留存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