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钧虽看得开,但一旁的温伯却满脸不忿,愤愤道:
“大爷您就是对他们太忍让、太仁慈了!由着他们步步算计,最后坑光了您大半辈子的心血不说,竟还用那般下作手段,将您生生逼出沈家,落得个净身出户!”
云姝面色骤然一凝,捕捉到关键:“‘逼’出沈家?温伯,您是说……父亲并非自愿从沈家族内出户?”
温伯表情一滞,看向沈万钧,眼中带着错愕与询问:“大爷,您在给小姐的信中……是这么说的?”
沈万钧神色闪过一丝尴尬,目光闪烁,解释道:“我……我这不是怕姝儿远在上京,听了这些糟心事徒增担忧,才那般说的么……”
沈云姝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她不再多言,先转身吩咐青竹等人带安儿去安置行李,又让护卫们在院中暂且歇息。
待安排妥当,她径直拉着沈万钧和温伯进了堂屋,将门虚掩。
三人坐定,沈云姝目光灼灼,看向父亲与温伯,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郑重:
“林氏他们究竟对父亲做了什么?父亲为何会‘被’净身赶出沈家?其中缘由,一五一十,细细道来,不许再有半分隐瞒!”
温伯被云姝骤然展现出的沉静与威势震了一下,随即眼中反倒泛起欣慰的光芒,点头道:
“好,好,姝丫头终是长大了,能担事了。好,我来说!”
“温达!”沈万钧低喝一声,试图阻止。
“父亲,”云姝看向沈万钧,眼神清冽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此事,女儿有权知道。”
沈万钧张了张嘴,在女儿沉静的目光下,终是颓然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温伯也不再理会沈万钧眼神的警告,长叹一声,缓缓道来:
“这事,要从四年前你嫁入侯府说起。
当年你……遇到那档子事,名声受了损。
林氏便趁机勾结沈家族人,以你有损沈家声誉为由,强行插手大爷手中的生意。
他们更是在大爷各处铺子里安插亲信,一步步蚕食渗透,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只是大爷念着过世老太爷的情分,一忍再忍。
直到前些日子,不知林氏从何处寻来了老太爷前夫人当年的贴身旧婢。
那婆子竟一口咬定,大爷并非前夫人亲生,只是当年抱养而来的孩子。
这等说辞何其荒谬!老太爷与前夫人待大爷一向视若珍宝,大爷又怎会不是沈家血脉?
可林氏便借着这桩莫须有的由头,煽动族老,混淆视听,最后竟联合大半族人,以‘大爷非沈家血脉’为由,
逼着老爷……签了出户文书,净身离开了沈家!。”
说到此处,温伯停顿下来,看向沈万钧,见他垂着眼,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心中更是酸楚。
他复又看向云姝,眼中带着期盼与恳切:
“大爷心善,念着沈老太爷的养育深恩,不愿与那些忘恩负义之徒争执,宁可自己吃亏。
可姝丫头,你如今回来了!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有见识的,可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爷半生心血,白白便宜了那群吸血蛀虫、白眼狼啊!”
温伯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难以平复的愤慨:
“想当初,沈老太爷不过是个清贫的教书先生,沈家有什么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