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片战场上,十之七八倒下的,都是赵军的尸体。
此刻还在搏杀的秦军与赵军,早已浑身浴血,分不清身上流淌的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
秦军士兵脸上写满狂热与亢奋,双眼猩红,战意冲天;而赵军则满脸惊惶,眼神中只剩绝望与崩溃。
在赵军北侧,一名浑身染血的將军正率残部奋力衝杀,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那人,正是这支赵军统帅——李牧。
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將士一个接一个倒下,耳畔儘是惨叫与哀嚎,李牧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
他悔得几乎窒息。若早听副將劝言,果断北撤雁门郡,何至於此
只因他一念之差,数十万大军如今折损殆尽,血染荒原。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尝到彻彻底底的败仗,也是第一次,把自己和全军逼入绝境。
“將军!后方有秦军突袭!”
混战中,一名亲卫嘶吼著提醒。
李牧猛然回首——只见易枫率领一支秦军如破浪之刃,硬生生从赵军后阵劈出一条血路,直扑他而来!
能有这般凶悍气势的,除了易枫,再无他人。
此时的易枫,连同他身边的士卒,皆已化作血人。
但那些血,全是赵军的。
自开战至今,他未伤分毫。
他踏过层层尸骸,衝出重重围堵,只为一人而来——李牧。
“李牧!”易枫立於战阵之间,声音清冷,“你乃当世良將,本將军惜才,若肯归降,可留你性命。”
他停步,距李牧不过三四步,目光沉稳地望向那骑在马上、满身血污的名將。
他知道劝降希望渺茫,但仍想试一试。若能收服李牧,对大秦而言,將是莫大助力。
这一刻,他心中確有惜才之意。
“休想!”李牧怒目而视,斩钉截铁。
这一次,他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脸。
上一次远观,只知是个背负巨锤的少年將领,未曾细辨真容。
如今一眼望去,光是那柄背在身后的重锤,便让他心头一震——正是此人,坏了他伏击之计!
可当他真正看清易枫面容时,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竟如此年轻不过十五四岁的少年,竟已有这等战力
“既然不降……”易枫眸光一冷,“那就死。”
话音落下,再无多言。
像李牧这种人,心志如铁,岂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杀!”
长戟翻腾,寒光乍现。
短短几步,对易枫而言不过瞬息之间。
他疾冲而至,手中长戟如毒龙出洞,直取李牧胸口!
李牧瞳孔骤缩,本能想要闪避——
可念头刚起,身体尚未动作,胸口已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冰冷的戟尖,已贯穿胸膛。
“好……好快!”李牧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征战半生,未尝大败,纵是面对匈奴铁骑也从未落於下风。
可这一次,回援邯郸,接连两败,皆败於同一人之手!
第一次,折兵五万;
这一次,怕是连最后这点家底,也要葬送於此。
甚至连他自己,都难逃一死。
“你……到底是谁”李牧气息微弱,艰难开口。
他不甘,不愿糊里糊涂死去,连对手姓名都不知晓。
“易枫。”
少年將军淡淡吐出两字,右手猛然一拧。
长戟在胸腔內绞动,心臟瞬间粉碎。
李牧身躯一僵,轰然坠马,双目圆睁,满是悔恨与不甘。
易枫望著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名將,心中唯有惋惜,却无半分后悔。
战场无情,胜败分明。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战爭,从来就是这样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