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何家与玉家比邻而居,族地相接,资源相争,必然少不了一仗。
就如同如今的择景山与百花谷、青丹门一般,皆乎于利。
资源有限,族地受限,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争夺。
这是修炼界的铁律,谁也逃不过。
可何艺林却时常往玉无瑕面前凑,而且还能从她那里讨来这样的好茶。
论起来,杜照元和玉无瑕的关系应该更为亲近才是。
“你和玉道友倒是关系好?”杜照元放下茶杯,随口问道。
何艺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何玉两家,比邻二居。”他慢慢道,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扇起身前的飞雪,
“我们俩家也是好过的,小时候也是常见的。”
他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只不过嘛,近些年来就那样了。”笑意渐渐淡去,
“族中父兄为了家中资源考量,无可厚非。修炼界就是这样,你不争,别人就会争。我只是不想参与罢了。
玉何两家终归是因为资源,这资源解决了,那俩家又是另一种相处方式。
这么多年了,我从玉无瑕手中讨要一些茶叶也是可以的。”
杜照元点了点头。
确实,因资源而起。天下免不了一个“利”字。
家族与家族之间,宗门与宗门之间,说穿了不过是利益之争。
有利益,便是盟友;无利益,便是陌路;利益相争,便是敌人。简单得很。
杜家现在资源是不缺的。
随着桃源洞天一批批灵草长起来,只会越来越多的灵石进账。
相比来说,杜家族人还是太少了一些,修炼用的灵石草药绰绰有余。
上次大哥杜照林传信过来,说炼制筑基丹已经有了眉目,到时候杜家后辈也到了筑基的时候了。
家族是越发的兴旺了。
想到这里,杜照元心中生出一丝暖意。
在这漫天风雪中,想起家族的兴旺,想起大哥的来信,想起那些正在成长的后辈,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慰藉。
“择景山这么久没有动作,肯定在憋着坏心思。”杜照元将话题拉了回来。
何艺林看了他一眼,笑道:
“那是自然。择景山总不可能让自己不上不下,要不然他们元婴老祖的面子往哪里搁?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要是就这么收手,那位老祖的脸往哪儿放?”
杜照元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何艺林往杜照元耳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地道:
“我倒是听了个消息,杜道友有没有兴趣?”
杜照元眉毛一抬,一副倾耳倾听的样子。
何艺林“嗯”了一声,面色一顿,抬起手指,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撮。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听消息,得先给好处。
杜照元见状,不由得失笑。
这人,明明是个风流才子的做派,做起这种事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他端起茶杯,悠然道:“那便罢了,继续喝茶,继续赏雪。”
何艺林面色一囧。
这人真是,抠门的紧!
他何艺林要的又不是什么宝贝,不过是个意思罢了!
“既如此,漫天风雪却是少了点红尘。”何艺林眼珠一转,指着面前的空地,
“你若是能绽个桃花一二,我就告诉你。如何?”
杜照元看了何艺林一眼。
这人,倒是会提条件。不过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杜照元抬手,青气在指尖凝聚,花草虚影显现而出。
他遥遥对着面前一指,一道青光便射入雪地之中。
刹那间,一株桃树破雪而出。
那桃树见风就长,眨眼间便长到一人多高。枝干虬曲,叶片碧绿,紧接着,一朵朵桃花在枝头绽放。
粉红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娇艳欲滴,美得惊心动魄。
雪花落在花瓣上,桃花摇曳在风雪中,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妙极,美极!”何艺林抚掌赞叹,
“真乃桃花浴雪一枝春!杜道友,你这手段愈发精妙了。”
“杜道友,你的耳朵且先靠过来。”
何艺林嘻嘻一笑,凑到杜照元耳边,压低声音道:
“青丹门那边出事了。”
杜照元眉头微微一皱,没有打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听说择景山察觉了青丹门不对劲。”何艺林的声音压得更低,
“无论他们怎么试探,那青丹门的三位老祖都没动静。
你想想,青丹门被择景山打了这么久,损失惨重,按理说那三位老祖早就该出手了。
百花谷可是让端木老祖现身了。
可他们愣是没动,全程都是门内的筑基后期修士撑着。”
杜照元心中一凛。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青丹门三位老祖肯定有事情。
“现在啊,我们娄山关能这么清净,可全都因为青丹门。”
何艺林直起身来,摇着折扇,
“择景山都集中对付青丹门去了,哪有功夫搭理我们?我看啊,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杜照元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以青丹门的实力来看,在择景山的围攻下可不会坚持太久。
他刚欲开口细问,便听一声轰雷在耳边炸响。
“择景山惠道人前来问关!”
那声音滚滚如雷,震得满山飞雪都为之一顿。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整座娄山关都为之一颤。
杜照元霍然起身,望向关外。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一身黑袍,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灵气,每一步踏出,都仿佛都仿佛踩在天地的脉搏上,引得周边漫天飞雪一空。
杜照元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何艺林,嘴角微微抽动。
“这就是你说的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