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山关各处关隘驻守的筑基修士,纷纷飞身而起,迎向那些冲来的择景山筑基。
练气修士们也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法器轰鸣,符箓纷飞。
惨叫声,喊杀声,碰撞声,混成一片。
鲜血洒落,染红了空中的雪花。
那些原本洁白晶莹的雪,落在战场上,就变成了一片鲜红,再落在地上,把整片大地都染成了红色。
娄山关前,一片血红。
杜照元站在焦岭之巅,一道黑影从雪幕中冲出,直奔焦岭而来。
一个黑脸修士,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柄黑色的大刀。
刀身漆黑,上面燃着幽幽的黑色火焰,火焰跳跃着,舔舐着空气。
所过之处,雪花还未靠近就被那火焰烧成虚无,化作一缕青烟。
筑基中期。
杜照元眯了眯眼。
他也不躲,反而迎着那黑脸修士冲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黑脸修士见他冲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好胆!”
他手中黑刀抡圆了,一刀劈下。
那刀势沉猛,带着黑色火焰,呼呼作响,仿佛要把天地都劈开。
刀芒未至,那灼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烫。
杜照元也不闪避,青禾剑迎着那黑刀斩去。
剑光一闪,青芒乍现。
轰——
刀剑相撞,炸开一圈气浪。
那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得周围的雪花纷纷倒卷。
杜照元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条胳膊都微微发颤。
可他半步不退,剑身一绞,顺着那黑刀往上一撩,直取对方咽喉。
黑脸修士狞笑一声,黑刀一翻,刀身横转,稳稳挡住这一剑。
铛——
又是一声巨响。
那黑色火焰顺着刀身蔓延过来,朝杜照元的手腕烧去。
杜照元脚下一点,身形暴退,避开那黑色火焰。
黑脸修士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一刀接一刀,刀刀狠辣,刀刀致命。
他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配合那诡异的黑色火焰,打得杜照元连连后退。
杜照元一边抵挡,一边后退。
那黑色火焰诡异得很。沾上一点,连护体灵气都会被烧得滋滋作响,灵气消耗得飞快。
若是被那火焰沾身,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一进一退,眨眼间就过了十几招。
黑脸修士越打越猛,那黑色火焰也越来越盛,渐渐将杜照元笼罩其中。
火光跳跃,映得他整张脸都黑里透红,越发狰狞。
“小子,你不行!”他狞笑着,“让虎爷送你上路!”
他又是一刀劈下。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猛。
那黑色火焰凝聚成一道刀芒,足有三丈长,燃烧着熊熊黑焰,朝杜照元当头斩下。
刀芒所过之处,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杜照元目光一凝。
就是现在。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刀芒冲了上去。
黑脸修士一愣。
这人疯了?
那刀芒可是他的成名绝技。
这一刀下去,连筑基后期的护体法器都能斩开,筑基中期的肉身,碰着就死,沾着就伤。
这小子竟然往上冲?
找死!
他狞笑着,刀芒更快了几分。
轰——
刀芒斩在杜照元身上。
那黑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熊熊燃烧,火光冲天。
可那刀刃落在胳膊上——
叮。
一声轻响。
那声音清脆得很,黑脸修士瞳孔骤缩。
他看见,自己的黑焰刀斩在那人的胳膊上,竟然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那胳膊光裸着,皮肤莹白如玉,在黑色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粉光。
可那皮肤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怎么可能?
他的黑焰刀,连筑基后期的护体法器都能斩开,怎么可能斩不开一个筑基中期的肉身?
可没等他想明白,杜照元已经欺身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近在咫尺。
近到他可以看清杜照元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绪。
那平静的眼神,那微微扬起的嘴角。
杜照元看着他,轻轻喊了一声:
“穗芽。”
话音未落,一道绿光从杜照元腰间飞出。
那绿光快得惊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黑脸修士只看见眼前绿光一闪,然后——
然后他的上半身就滑了下去。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黑刀。
断口处,鲜血狂喷,像一道红色的喷泉,在漫天飞雪中格外刺眼。
那血喷得老高,溅在雪地上,嗤嗤作响,把周围的雪都染成了红色。
恐惧这才涌上他的脸。
那张黑脸上,狞笑还没完全散去,恐惧就已经爬了上来。
两种表情交织在一起,扭曲得不成人形。
可迎接他的,是彻底的黑暗。
上半身栽进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鲜血从他身下洇开,把那一片雪地都染得通红。
杜照元看也不看,随手一招,将那黑脸修士的储物袋和那把黑刀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光裸的胳膊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黑色的火焰烧了半天,连皮都没烧破一层。
皮肤莹白如玉,在雪地里泛着淡淡的光。
《应龙栖桃经》的炼体之功,果然没白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
娄山关已经彻底红了。
雪还在下,可落在地上的雪,已经分不清是白是红。
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尸体,满地的残肢断臂。
有择景山的,也有百花谷的,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
喊杀声,惨叫声,碰撞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有人在厮杀,有人在逃跑,有人在求饶,有人在惨叫。
法器之光闪烁不停,符箓之威此起彼伏,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又一道灵光朝他冲来。
又一个筑基修士。
杜照元握紧青禾剑,迎了上去。
这一战,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