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洞府内所有的梨花齐齐飞起!
那些花瓣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纷纷扬扬地飘向那抹盘坐的青衫。
在她身周旋转、飞舞、环绕,仿佛在庆贺,又仿佛在膜拜。
一股磅礴的威势突然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威势冲天而起,搅动起了春梨山上空的风云!
灵植谷上空,风云激荡。
大阵之外,正在与择景山对峙的灵芽子面色猛然一变!
他霍然转头,望向灵植谷的方向。那股气息……那是……
心中猛地涌起一股狂喜!
可是……
灵芽子念头百转,那喜意刚刚涌上心头,却又迅速减退了几分。
是昌禾,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忽然放声对着择景山一方喊道:
“你们择景山列兵在我宗门前,耀武扬威,真要在景州妄为不成!”
声音滚滚,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择景山那一方,密密麻麻的修士阵列之前,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修士。
那两个修士额头之上俱有一朵盛开的金莲印记,金光隐隐,与那惠道人别无二致。
正是择景山的结丹修士。
那老修士一身文士打扮,青衫长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那双眼睛,冷淡得如同寒冬的冰湖,不见半点温度。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灵芽小儿,念在你是小辈,不怪你无礼之举。
怎么,你们青丹门的三位话事人呢?让丹阳子出来说话。”
灵芽子面色不变,淡然开口:
“休道人。我昌禾师妹正在结丹,三位老祖自是在旁看护。
逢我宗门盛事,不知您与莲道人,来我宗门所为何事?
若是想与我宗老祖论道,不妨稍候片刻,待我师妹结丹完毕,我自会通报。”
话音一落,那年轻的莲道人突然一笑。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竟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
他望向青丹门灵植谷的方向,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风云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农心道友的徒儿呀。”他轻轻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想不到她如今也要结丹了。当年农心带着她历练,她才多大?
不过是个小女孩,躲在农心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他说着,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意刚刚浮现,便僵在了嘴角。
他的面色猛然一变,口中吐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可惜农心了!”
那一声“可惜”,在风雪中飘摇,不知是说给谁听。
休道人瞥了莲道人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莲师弟,正事要紧。”
说完,他再次看向灵芽子,目光越发冷淡:
“若那丹阳子再不出来,我们可要硬闯了。
你们这护宗大阵虽好,这么多人联手,又能抵挡到几时?
灵芽,你是个聪明人,莫要自误。”
灵芽子面色一变。
他下意识地看向莲道人。
这位老祖,当年和农心师叔可是有些情谊的。
若是他能念及旧情,多拖延些时间……
可莲道人只是垂着眼,看着脚下的雪地,一言不发。
唉!
灵芽子心中暗叹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休道人。我家昌禾结丹要紧,老祖自然得护法一二。
不若您二位且等等,可好?待我师妹结丹完毕,三位老祖自会出面与二位相见。”
休道人看了灵芽子一眼,心中冷笑。
多等一会儿?让你家再多出一个金丹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他正要开口驳斥,忽然——
轰!
又有一股磅礴的气势从青丹门深处传来!
那气势与昌禾方才的威势截然不同。
更加浑厚,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仿佛深埋地底的岩浆,正在蠢蠢欲动!
休道人和莲道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震惊之色。
这是……
要结元婴?!
二人心中大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
怪不得青丹门一直静悄悄的!
怪不得无论怎么试探,那三位老祖都没有动静!
原来是在闷声干大事!
这是要结元婴啊!
青丹门若是出一位元婴,到那时,择景山再想动它,可就难如登天了!
择景山,绝不会允许其他宗门出现第二位元婴!
果真如符景老祖所料!
“莲师弟!”
休道人猛然喝道,声音都变了调,
“快!你给惠师弟传信,让他别攻娄山关了!
让他尽快带人过来与我们汇合!
就说……就说青丹门有变!”
莲道人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抬手便掐出一道法诀。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穿透风雪,向着娄山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休道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森然地看向灵芽子:
“先拿下青丹门!百花谷的事放一放!绝不能让青丹门出现元婴!”
话音未落,他向后猛地一摆手:
“给我上!打碎这个乌龟壳!”
择景山的大军轰然应诺!无数道术法、灵器、符箓如同暴雨一般砸向那青色的光幕!
休道人竟是不管不顾,径直向灵芽子打出一道符箓!
那符箓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丈许方圆,金光璀璨,向着灵芽子当头罩下!
金丹符箓!
威压如山!
灵芽子身上顿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那符箓越来越近,就要将他罩在其中——
突然!
一道月轮从旁猛然击出!
那月轮清辉流转,寒光四射,一刀斩在那符箓之上,竟将符箓生生劈成两半!
金光溃散,符箓化作漫天光点,飘然落下。
灵芽子浑身一轻,大口喘气,转头看向来人,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
“凝水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