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退!这丹阳子不好好在青丹门待着,跑出来找死!我看他怎么活!”
他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渡劫本就九死一生,不在宗门大阵的庇护下安心渡劫,反而跑到外面来,甚至还要移动?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等着看丹阳子怎么死!
可就在这时,三人身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须发皆白,一身灰色道袍,朴素无华,负手而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休道人三人浑身一震,连忙俯首跪拜!
“拜见符景老祖!”
符景淡漠的眸子扫了三人一眼,微微摆了摆手。
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
“起来吧。”他淡淡道,
“好好看着。渡元婴之劫,乃窥探天道之机,观摩一二,对你们也有好处。
若能悟得一丝半缕,受用无穷。”
休道人闻言一愣,随即急声道:
“老祖!可不能让丹阳子成了元婴!他若成婴,青丹门势大,对我择景山不利啊!”
符景看了休道人一眼。
那一眼平淡至极,没有任何威势,没有杀气,却让休道人浑身一颤,连忙俯首不敢再说一个字,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符景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个在风暴中飘摇的青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这丹阳子,是个人物。”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被滚滚雷声淹没,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身边三人耳中,
“置之死地而后生,为了护短,竟敢如此戏耍天地。就看……他能不能渡得过去了。”
他如何不知,丹阳子若成元婴,会对择景山不利?
可那又如何?
死了这么多人,也够了,目的达到了就成。
符景那淡漠的眸子望向丹阳子,心中却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但愿你成功。
这样,我的压力,也能小些。
远处,天空中,电在闪,雷在轰。
原本还是乌黑一片的云层,此刻已经黑得几乎要滴下墨来,那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之黑。
云层翻涌滚动,如同亿万条黑龙在云中穿梭、咆哮。
电光在云层间疯狂闪烁,雷声在天地间轰鸣,每一声雷响,都像是天地在怒吼。
哪里还见雪花飞舞?
那漫天的雪,早就被这恐怖的天地之威扫荡得一干二净,连渣滓都不剩。
丹阳子端坐在风暴之中,周身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须发狂舞。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青丹门的方向。
这个距离,宗门应该没有危险了。
希望昌禾那丫头没事儿吧。
他的目光扫过护宗大阵里,那里,行火和凝水正满脸担忧地望着他,眼神中满是焦急与祈盼。
再远处,无数青丹门弟子正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丹阳子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宗门的那座弯月大山。
那里每一道山脊,每一块岩石,每一株草木,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它还是那样静静地矗立着。
他又望向山脚下那座高耸的石碑。高山仰止碑。
千百年来,无数门中修士的名字刻在上面。
那些人来过,走过,留下过,最终又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化作了尘埃。
丹阳子的目光最后望向择景山的方向。看到那双淡漠的眸子望着他。
丹阳子心中只剩下了满溢的决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天地。然后,他缓缓地闭下了那双绿眉下的双眼,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轰!
气势不断升腾,疯狂地搅动着天上墨云!
那墨云被他的气势冲击,剧烈翻涌,层层叠叠,仿佛要压到地面上来,要将他这渺小的身躯碾为粉碎!
云层间,电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仿佛有无数条电龙在云中咆哮翻滚,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轰鸣太过剧烈,太过突然,众人耳中只闻一声尖啸,随即便是一片空白。
天地之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盯着那团猛然炸开的电光!
那电光粗大得如同撑天之柱,从墨云深处猛然劈下,直直地砸在丹阳子身上!
那一瞬间,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那团刺目的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雷火如柱!
一道,两道,三道……
远处,娄山关。
杜承仙随着杜照元,跟着娄山关的一众驻守修士。
站在最高处,望着东南方向那团不断闪烁的电光。
“二叔!”杜承仙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青丹门……真的要出元婴了吗?”
杜照元没有回头,只是紧紧盯着远方天空之中的异象。
他想不到青丹门竟然憋了这么大一个招。
他更没想到,他们远在娄山关,竟也能看得见那结婴异象。
那接连不断的雷火,在遥远的天空中明明灭灭。
如同天地之间骤然生成的雷火神柱,耀眼得让人心悸。
这就是元婴之劫么?
端的让人心头发颤,头皮发麻,生不出一丝抵抗之心。
“且看吧。”
杜照元回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
斗转星移,杜照元不知道那雷火之柱劈了多久,只是远在娄山关。
积雪已经扫荡,山崖之上倔强的草芽已经长了出来。
待晨曦初露,只见东南,在青色的鱼肚之中。
有一人声传来:
“吾号丹阳,以丹成道,一朝破婴。
道佑青丹,丹道大兴,于斯惟盛!
以此身佑青丹百花,景州非择景一山!
孰欲挑之?”
声音洪洪,法音荡荡,不知谁先恭贺,娄山关一众修士敬告东南:
“恭贺丹阳真君!”
“恭贺丹阳真君!”
风吹来了!
是一道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