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相处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一板一眼?
倒是杜照元听到钱文豪的话,走过去,拍了拍钱文豪,让他松手。
然后向黄有财问道:
“有财,功勋点可够了?筑基丹兑换有没有什么问题?”
钱文豪一听,顿时嚷嚷起来:
“元哥你问这个?你问问有财,我给他说了多少次了,筑基丹对于我来说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我说可以给他一颗。毕竟当初在香雪坊等地四处游历炼丹,我可是昧下不少。
这小子偏不要!”
黄有财脸色在黄黑色的肌肤下又是红了几分,憨憨笑道:
“我功勋点在之前的战场上也获得不少,加上这些年的,已经够获得一颗筑基丹。
但是我毕竟是四灵根,还想兑换增强成功筑基概率的一些辅助灵物。”
他顿了顿,认真道:
“年少时得文豪哥和元哥资助颇多,总归不能一味的靠着两位兄长。”
听见黄有财这样说,钱文豪和杜照元对视一眼,皆是有苦笑泛起。
但是人与人交往就是这样。
若是黄有财什么都想着求助,什么都想着依赖,借着杆子往上爬,或许今日这送春楼上,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杜照元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玉瓶。
“好,有财好样的,元哥看好你。”
杜照元把玉瓶递过去。
“这个拿着,是我偶得的灵泉,对筑基有好处。
不允许拒绝。等你得了好东西了,你给我,我也会收下的。”
黄有财看着递过来的玉瓶,手顿了顿,然后接了过来。
他抬起头,冲杜照元呲着牙憨憨笑道:
“好的,元哥!”
钱文豪见状,拍了一下黄有财肩膀:
“那回了宗门,我也给你一些东西。不允许拒绝。等你有好东西了,你也分给我!”
“嗯,好!”
黄有财重重点头。
三人都笑了。
那笑声在送春楼上散开,被江风吹得远远的。
彼此之间的感情,不自觉又厚了几分。
黄有财看着杜照元和钱文豪的洒脱,心中也燃起了昂扬的斗志。
这次去凡俗招收弟子回来,就下定决心,朝着筑基迈进。
钱文豪转头,看向送春楼外。
那抹即将沉入江面的余晖,把整个江面染成了金红色。
江水滔滔,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江面,向着远处飞去。
天边的云彩被染得一层一层的,从金黄到橘红,再到淡淡的紫。
钱文豪收回目光,看向杜照元,脸上露出不舍之情。
“元哥,时候不早了。我和有财也该离开了。”
杜照元张了张嘴,想要挽留。
钱文豪摆了摆手。
“元哥,你我兄弟,还怕没有再聚之机?
再在百花谷的地盘上耽搁下去,我怕我师兄过来抓我。
而且,总不能给有财找麻烦。
我是不怕,有财总得顾及一些门规。”
听见钱文豪这样说,杜照元才作罢。
他向钱文豪和黄有财拱了拱手。
“那既如此,也罢。你们两人路上万莫小心。”
钱文豪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过来撞了撞杜照元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我说元哥,你家承琦小子好像很喜欢炼丹啊。
每次我来,都要拉着我问东问西。我说要不然给我当个徒弟玩玩,你看怎么样?”
杜照元听他如此说,也是想到了杜承琦。
那孩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桃源洞天长大的缘故,很是喜欢灵草。
没事儿就捣鼓着玩,把院子里种得到处都是。
每次钱文豪来了杜家,听说这位伯父是炼丹高手,没事就黏着不放,追着问这问那。
承琦是土火木的三灵根,倒也适合炼丹。
改天给大哥说一说,若是同意,让去青丹门学艺也是不错的。
“那好,我给家里人说一声,看看承琦怎么想的。若是他愿意,我给你传信?”
“那小子肯定愿意!”
钱文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笑完了,他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认真道:
“元哥,你刚才给我说的话,我也细细想了。是有道理的。”
他顿了顿。
“但是不知你我仙缘在何处将尽,族人广多,总得多打算。
单干的家族,可是比不过那些宗门内部的家族的。”
他看向杜照元,目光真诚。
“元哥还需慎行。替我向杜伯父,杜伯母问好。”
杜照元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向钱文豪点了点头。
他知道钱文豪是为他好。
钱文豪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转身拍了拍黄有财。
“走吧。”
两人向杜照元拱了拱手。
黄有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只是又深深看了杜照元一眼。
然后钱文豪一挥手,一朵白莲凭空出现,载着两人缓缓升起。
那白莲莹莹发光,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好看。
杜照元站在送春楼上,看着他们。
钱文豪坐在白莲上,回头朝他挥手。
黄有财也挥着手,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舍。
他挥得很用力,好像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融进那挥手之中。
杜照元笑了。
他高高举起手,朝他们挥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白莲越升越高,越飞越远。
渐渐飞入漫天霞彩之中。
霞彩是一片金红色,与江面上的余晖连成一片。
白莲飞进去,仿佛融进了那片光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白点。
江影绰绰,水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江。
远远地,有一道声音传来,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却依然清晰:
“元哥……五年后……水月洞天……不见不散……”
杜照元挥着手,笑着。
水月洞天么?
他望着那片霞彩,望着那水天一色之中渐渐消失的两个小点。
那白点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终于融进那片光里,再也看不见了。
他才将高高招摇的手,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