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金丹期的师傅在后头站着,还有情同兄弟的金丹弟子做臂助。
就算杜照元自己离了青丹门...........”花怜星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他真要成金丹,谁拦得住?谁敢拦?”
这句话落在寂静的花宫之内,惹得满室花儿好似荡起层层波澜。
蓝雀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那……就没有什么法子了吗?”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
“百花谷境内,快五百年没有出过金丹了吧?
各大家族都守着不成文的规矩,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这杜家……”
“坏了规矩。”花怜星替她把话说完。
蓝雀点头。
花怜星没急着答话。她抬手,轻轻挥了挥,示意蓝雀停下。
蓝雀会意,停了手中的动作,却见花怜星拍了拍身边的软榻,示意她坐过去。
蓝雀起身,在花怜星身侧坐下。
花怜星倚着雕花扶手,软背微微挺起,姿态慵懒中透着端凝。
她将那朵白丝茉莉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你看这白丝茉莉。”
蓝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朵小花在花怜星纤白的指间,素净玲珑,花瓣薄得透光,不惹眼,也不张扬。
“小小的一朵,初起时没人留意。等留意到了,已经是花香盈室,满屋子的香韵散都散不掉。”
花怜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花,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到那时候再问花香何来..........迟了。”
她转过头,看着蓝雀:
“初起时不在意,如今想让人家香消,哪有那么容易?”
蓝雀听懂了。
杜家,动不得了。
“若想香消..........”花怜星将茉莉举高了些,对着窗外的天光,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要么把窗户打开,春风一送,自然留不住香韵。”
她顿了顿,眸光微微一沉:
“可便宜了外人,岂能甘心?”
蓝雀屏息,等着她往下说。“要么……”花怜星指尖倏地收紧。
那朵白嫩的茉莉在她指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黄、枯萎,花瓣蜷缩成褐色的碎片。
从她指缝簌簌落下,无声的凋零。
“直接让这花枯萎。”
蓝雀看着那些落下的枯瓣,心头一紧。
“只是........”花怜星松开手,最后一点碎屑随风飘落,
“这花儿背后,站着浇灌它的人。”
她抬眸,看着蓝雀:“青丹门。”
那三个字落下,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
蓝雀没说话。她当然知道青丹门意味着什么。
现在出了元婴,有此元婴,那就是和择景山平起平坐的,景州东部的霸主。
若无青丹门,择景山会把水月洞天让出来?
根本是做梦!
现在的青丹门,不是百花谷能轻易招惹的势力
花怜星望着窗外,良久不语。
半晌,她忽然轻轻一笑,那笑意里带着蓝雀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无奈,不是退让,倒像是什么更深的心思正在暗处悄然生长。
“所以,雀儿。”
花怜星收回目光,落在蓝雀脸上,眸底映着细碎的天光,亮得惊人,
“得有更霸道的香,把这香气压下去。”
她抬手,轻轻拂过蓝雀鬓边垂落的发丝,声音低缓,清晰无比:
“你懂了么?”
蓝雀怔怔地看着她。
更霸道的香。压下去。
她想起最后见到的杜照元,想起他温润眉眼底下看不透的沉静。
那样的人,那样的家族,确实已经不是当年的槐树巷小户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花怜星的目光:
“谷主,雀儿懂了。”
“懂了就好。”
她重新靠回软榻,阖上眼,声音慵懒下来:
“接着揉吧。”
蓝雀应了一声,手指重新搭上她的肩头,一下一下,力道均匀。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花影一寸一寸移过雕花窗棂。
那傻女卧在百花之中酣睡,有花影垂落,花瓣飘洒。
黄色的衣衫,犹如众花的花蕊。
蓝雀望着那些花影,这些花枝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盘根错节的根须。
就像这百花谷。
就像那杜家。
就像这修真界的每一寸土地。
她的手指轻轻按着花怜星的肩,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更霸道的香,会是什么?
从何处来?又该如何将这香气,一点一点,压过那白丝茉莉的香韵?
蓝雀不知道答案。
但蓝雀知道,从今往后,她得学会去看那些花开之前的日子。
在花还没开的时候,就看见花。
而她霸道的香气!
会在断云山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