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仙,听从二叔的吩咐。”
杜照林的声音不高,威严却足。
杜承仙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慢慢坐下,只是眼中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杜承仙下意识看向妻子,却见玉无尘正温柔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安慰。
“至于练气人选,”杜照元继续道,
“承慧不在,弘春几个小辈修为太低,如此便只有你们两人了。”
他看着杜照月和玉无尘二人,目光在两人面上停留片刻。
玉无尘会意,不等杜照月开口,便主动起身,盈盈一礼:
“父亲、二叔,无尘愿往。”
声音温柔甜润,说话间,目光不经意扫过杜承仙。
见自家夫君正朝自己眨眼睛,那着急又无奈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唇角微弯。
“不行!”杜照月顿时急了,霍然起身。
“无尘,弘墨侄儿还那般小,怎么能离开你?还是我去才好!”
她说着,转向杜照元,目光恳切,
“二哥,让我去吧,我这些年修行,长进不少,正该为家族出力!”
玉无尘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
“比武之后,两年后才会前往水月洞天。
到时候墨儿就大了,自然能离得开母亲。况且……”
她看向杜照月,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姑奶奶,您是长辈,哪能让长辈去冲锋陷阵?
我们这些小辈,正该孝敬您才是。”
“我是长辈,长辈在,哪有让小辈去的道理!”
杜照月顿时气鼓鼓道,脸都微微涨红了。
玉无尘笑得愈发温婉:
“姑奶奶话不能这么说。您是长辈,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
可这擂台赛,凶险得很,万一您有个闪失,让我们这些小辈如何自处?”
“你……”杜照月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假意瞪了玉无尘一眼。
玉无尘心道,当初杜家初来香雪坊,杜家子采茶时,可是一口一个玉姐姐叫得亲热。
后来她嫁给了杜承仙,辈分乱了套,可年纪上,她要比照月大上不少!
杜照林看着自家妹子和媳妇相争,一个是他亲妹妹,一个是他儿媳妇,哪个都不好偏帮。
他悄悄看了杜照元一眼,示意他出面。
杜照元会意,哈哈一笑,摆摆手让二人坐下: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
他先看向玉无尘,神色温和:
“无尘,你就在家看着孩子,族中事务还得你协助一二。
若让你前去,海崖真人和无暇真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把你娶进门,转头就让你去擂台拼命,这像什么话?”
玉无尘闻言,微微一怔,倒不好再争了。
杜照元又转向杜照月:
“照月这几年稳重了许多,正该出去历练历练。再者,”他看向玉无尘,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无尘你生了三胎,元气大伤,虽是练气期,可车轮战耗损极大。
若是一时不慎受了重伤,伤了根基,于你筑基而言可是大问题。
目前你就在家中养好元气,才是最要紧的。”
杜照元点明了利害。
玉无尘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二叔说得在理。
她看向杜承仙,见自家夫君正愧疚地望着自己。
到底是他冲动之下要争着去,才让妻子也跟着操心。
玉无尘朝他微微摇头,示意无妨,这才笑盈盈地对杜照元道:
“无尘听二叔吩咐。那就祝照月姑姑凯旋而归!”
“这还差不多。”
杜照月顿时眉开眼笑,冲玉无尘扬了扬下巴。
众人见状,都不禁莞尔。
杜弘春第一个站起身,带头恭声道:“恭祝两位老祖凯旋而归!”
杜弘杰、杜明仲、杜明萱也连忙起身,齐声道:
“恭祝两位老祖凯旋而归!”
声音整齐,在祠堂中回荡,穿过雕花槅扇,与外面的桃香融为一体。
风拂过,祠堂外的桃林沙沙作响,那满树的桃花摇曳生姿。
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穿过敞开的门扉,悠悠地飘进祠堂。
杜照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
兄弟姐妹同心,子侄辈上进,媳妇贤惠,妹妹争气。
这样的杜家,何愁不兴旺?
他抬头看向高高的案几上那盆桃树盆景,枝头的桃花开得正好。
喷薄的桃香萦绕不散,仿佛在冥冥之中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香雪坊的擂台赛。
且看看吧,这明面上的机缘还是要争一争的。
两年后的水月洞天,杜家,也必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