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死死盯着林宸宇，那目光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林宸宇却不再理他。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朝柳月娘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可那双眼睛，始终落在柳月娘脸上，温柔得像是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月娘，”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说，“你那一剑，可真狠啊。”

柳月娘没有动。她看着他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过没关系，”林宸宇笑了，笑得很温柔，“你刺的，我不疼。”

白小芸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忍不住骂道：“你恶不恶心！月娘姐姐刺你一剑，你还说不疼？你是有病吧！”

林宸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白小芸根本不存在。他只是看着柳月娘，目光缱绻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月娘，”他又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更近了，“你刚才一直看着林宸琅打我，却不帮我，我心都凉了半截。”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又抬起头：“不过还有半截是热的，因为你没有帮他一起打我。”

柳月娘终于开口了：“林宸宇，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宸宇抬起眼，直视着她，“你心里肯定有我。虽然你一直否认。”

成佩玉终于忍不住讽刺道：“林大少爷，你是被刺了一剑，脑子坏了吧？月娘要是心里有你，会刺你那一剑？”

林宸宇这才施舍般地看了成佩玉一眼，那目光带着说不清的蔑视：“她刺我，是因为恨我算计她。可她恨我，是因为在意我。若她心里没我，她根本不会恨我，更不会刺我。”

他顿了顿，又看向柳月娘，问道：“月娘，你说对不对？”

他说得对吗？若她心里真的完全没有他，她会在刺出那一剑后愣住？会听到他咳嗽的时候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林宸宇，你想多了。”柳月娘声音冷了几分，“没刺死你，是你命大。”

林宸宇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月娘，你心虚了？说话这么狠。你刺了我一剑，我认了。”他的声音很轻，尽管身上血腥味很重，却还是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只要你跟我走，从今往后，你想杀我，随时动手。我不会躲，也不会挡。”

柳月娘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林宸宇退后一步，看她没有拒绝，鲜血从他捂着胸口的指缝间渗出，他却笑得一脸满足。

“月娘，跟我走。”

“谁要跟你走！”白小芸终于忍不住冲了上来，挡在柳月娘身前，怒视着林宸宇，“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月娘姐姐是不会跟你走的！”

林宸宇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眉头微微皱起。

“白家的小姑娘，”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可那虚弱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在幻境里说过什么？”

白小芸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少吓唬人！现在是在外面，不是在幻境里！”

“在外面又如何？”林宸宇轻轻笑了，那笑容苍白却渗人，“我要杀你，还需要挑地方？”

白芷晴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将白小芸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林宸宇。白宇轩和白俊佑也赶紧围上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萧云澜大步走到柳月娘身边，沉声道：“月娘，我们走。别跟他废话。”

他看向林宸宇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混账，与月娘结了那该死的神魂道侣契，如今竟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纠缠不休。

萧云澜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那么久，期盼着能与月娘两情相悦、正大光明地结为道侣，这份他憧憬了无数次的未来，竟被此人强行绑上了一道令人作呕的枷锁，心口就像被巨石堵住，让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柳月娘看着萧云澜，看着他眼底深切的痛苦与愤怒。她知道他现在有多想杀了林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