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旺额角渗出冷汗,连忙赔笑道:“是卑职疏忽了,卑职立刻派人去传唤未到之人。”
闻言谢听渊有无不可地随意点点头,却坐在椅子上压根不带动弹的。
赵德旺心里把谢听渊骂了百来遍,南城兵马司点卯历来松泛,尤其是开的秘密。
从前王指挥在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默契地维持着表面太平。
如今谢听渊嘴上说小事不必烦他,结果翻脸就成了上值事关俸禄,这分明是找茬立威。
不到半个时辰,告假的三十七人全被请到了衙门,有真病的、有装病的,也有宿醉未醒的,甚至还有几个压根不在家,是从赌坊青楼被揪出来的。
院子里一时间挨挨挤挤站满了人。
谢听渊坐在檐下的太师椅上,以手支颐,看起来不像是兵马司指挥使,更像京里常见的纨绔公子,晨光熹微,落在他半眯着的眼睫上,映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惫懒。
“本官初来乍到,有些规矩不懂,但有一条规矩,走到哪儿都是通用的,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诸位领着朝廷的饷银,却连点卯都不来,这钱拿得不亏心吗?”
赵德旺听得眼睛发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坏了。
整个南城兵马司上上下下,最亏心说这话的不应该是谢听渊本人么。
“有人大概要说,本官这些天不也日上三竿才来上值,哎呀,本官有陛下金口玉言,特许三日后的今天才正式上任,可你们呢?嗯?”
一时间全场寂静,没人敢接话。
赵德旺心里破口大骂,谁能想到一群人里会混进来个不讲武德的狗东西。
他给谢二送钱送礼,结果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在他头上。
此时谢听渊起身,走到队列前,目光一个个扫过去,“另外本官查了查,咱们南城兵马司,名册上有一百四十七人,可每月领俸禄的只有一百二十人,剩下二十七个名额的饷银,是去哪儿了?”
不少人的脸上透出心虚,赵德旺额头也渗出冷汗,他总觉得这第二把火也是朝自己来的。
“赵副指挥,不如就你来告诉本官吧?”
赵德旺内心直骂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喉头发干,强撑着笑道:“大、大人明鉴,这……这定是名册上除名……”
“哦?竟如此粗心大意,能疏漏这么多人,每个月近五十两银子,一年就是六百两,赵副指挥,这么大笔账,你就能这样眼睁睁看着疏漏?”
这话将赵德旺说的无言以对。
他如果全揽在自己身上,亏空数额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若说是前任王指挥留下的旧例,那便是把已经调任的上官也拖下水,背后的人也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