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金丝楠木御案。
砚台、奏摺散落一地。
“咱定下的规矩,贪墨六十两,剥皮实草。”
“他们贪了十四年,贪了快七万两白银!”
“现在跳出来一个人跟咱说,以前的就不追究了,隨便找点银子糊弄一下,就算平了这笔帐”
“恐激民变法不责眾”
朱元璋大步走下御阶,一把拔出守卫腰间的绣春刀,一刀劈碎了殿门前的木栏。
木屑纷飞。
“若是天下官吏都这么干,这大明江山还要不要了!”
“去他娘的法不责眾!”
“谁敢在咱面前提这种保全贪官的摺子,咱就灭他满门!”
“毛驤!”
“臣在!”
“给咱传旨云南镇守將领!把这273个狗东西全给咱抓了!如果卫所敢譁变,那就连卫所一起屠了!”
“咱老朱家寧可把这西南边陲打成白地,也绝不容许这群蛀虫趴在大明的骨头上吸血!”
这时候朱標站出来,有些尷尬道:
“父皇,那个是后世正德朝,不是如今洪武”
一下子,朱元璋不会说话了,浑然被气晕了,忘记是后世正德朝,不是如今的洪武朝
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坐在龙椅上,满脸嘲弄地看著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文臣。
他摇了摇头,冷笑出声。
“顾佐”
“真不愧是你们文官集团精挑细选出来的户部尚书。”
“这和稀泥、保同僚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十四年的帐,一句『时间久远难以釐清』就想抹平”
朱棣站起身,天子剑在金砖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真当皇帝手里的刀,只会杀那些升斗小民吗”
“传旨!让纪纲把詔狱给朕腾空!”
“朕以后要是发现有谁敢在朕面前上这种摺子,朕绝不罚他。朕要把他全家老小,扔进装满银子的熔炉里,让他生生世世守著那些不用追究的旧帐!”
大明弘治时空。
乾清宫內。
一生標榜宽仁的明孝宗朱佑樘,此刻已经瘫坐在了龙榻上。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十四年……全是朕在位的时候贪的。”
“朕留给厚照的,不是什么中兴之国。”
“而是一个千疮百孔、被这群禽兽吃空了的烂摊子。”
朱佑樘惨笑出声。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后世子孙朱迪钧,会如此鄙夷他这个“贤君”。
他引以为傲的群臣,在用最阴毒的话术,联手糊弄他那个才十五岁的儿子。
大明正德时空。
豹房大殿。
朱厚照看著天幕上那份属於顾佐的奏疏。
他没有愤怒地大吼大叫。
相反,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放笑意。
“好,顾佐是吧户部尚书是吧”
朱厚照隨手拿起一份兵部的堪合,扔进了炭盆里。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桀驁不驯的脸。
“刘瑾。”
“奴婢在。”
“把內阁压下的崔安奏疏,给朕强行提出来。”
朱厚照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西南。
“他们不是说不能深究,怕激起民变吗”
“他们不是想把朕当成冤大头来耍吗”
“那朕就给他们看看,这大明朝,到底是谁的天下!”
朱厚照拔出腰间的刀,一刀剁在帅案上。
“传旨东厂、內行厂!”
“不用走刑部的公文了。”
“给朕调遣八虎中的高手,带上锦衣卫最精锐的緹骑,日夜兼程,直奔云南!”
“那273个人,朕不要活的,朕要他们全部人头落地!”
“敢吞朕的钱,朕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用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