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无视了弹幕的调侃,继续推进歷史的进度条。
“为了填补这惊天的窟窿,为了把属於国家的钱要回来。”
“正德二年,朱厚照被迫出台了一项极其严厉的全国性政策。”
大屏幕上,四个血红的大字轰然砸下。
【全员抄家】!
“凡是查实侵占朝廷钱粮者,不管你官居几品,不管你背后站著谁。”
“一律抄家,绝不姑息!”
“在这项铁血政策的推动下,到了正德三年,发生了一件在《明武宗实录》上留下浓墨重彩、却又极其荒谬的案子。”
朱迪钧的眼神中闪烁著极其锐利的光芒。
“一个名叫严杰的包工头,承接了朝廷的国家工程。”
“结果被查出,他拖欠了朝廷的工程款。”
“武宗知道后,雷霆大怒,直接下令將严杰关押进大牢。”
“朱厚照甚至亲自发话:只要他把欠朝廷的钱给够了,立刻放人。”
“隨后,朱厚照將这件案子,交给了大明最高司法机关——刑部,让他们去负责抄家追赃。”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朱迪钧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刑部的人去严杰家里转了一圈,然后回来给皇帝上了一道奏疏。”
“他们极其委屈地告诉朱厚照:陛下啊,我们去抄家了,但是……”
“严杰家里一贫如洗,我们连这笔欠款都抄不出来啊!”
“那么,严杰到底欠了朝廷多少钱呢”
朱迪钧竖起两根手指,在镜头前比划了一下。
“根据《明武宗实录》的白纸黑字记载,这位负责国家大型工程的包工头,拖欠的银子是……”
“十八两!”
轰!
这个数字一出,不仅是现代直播间的网友,连歷朝歷代的皇帝们都愣住了。
永乐时空。
朱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多少十八两”
“一个负责朝廷工程的包工头,家里抄不出十八两银子”
“这帮刑部的狗东西,撒谎连个像样的数目都不愿意编了吗!”
天幕上,朱迪钧拍著桌子,大声质问。
“家人们,你们信吗”
“在明代中期,十八两银子,可能也就够京城里中等人家几个月的开销。”
“一个能包揽国家工程、手底下管著大批工匠的包工头,他家里连十八两现银都拿不出来”
“反正我是不信的!”
“当时坐在豹房里的武宗朱厚照,同样也不信!”
屏幕上,十五岁的朱厚照一脚踹翻了刑部递上来的文书。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其恶劣的侮辱。
“朱厚照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家徒四壁,这是刑部在明目张胆地包庇!”
“这帮文官,寧可得罪皇帝,也要保住这个替他们捞钱的包工头!”
“感觉受到严重欺骗的朱厚照,彻底暴走了。”
“他直接越过內阁和督察院,动用了锦衣卫和內行厂的绝对力量。”
“查!”
“是谁负责的这个案子”
“查出来后发现,是刑部员外郎卢宅仁。”
“而这个卢宅仁,在办完这件『没抄出钱』的案子后,居然已经拍拍屁股升官,被外派到广西去当官了!”
朱迪钧眼神冷酷,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朱厚照根本不按规矩出牌。”
“升官了是吧外派了是吧”
“给我跨省抓捕!”
“锦衣卫八百里加急直奔广西,直接在衙门里把这位刚上任的卢大人套上锁链,像死狗一样拖回了京师!”
“罪名:包庇罪,徇私枉法罪!”
“直接下詔狱,严刑拷打!”
“至於那个连十八两银子都『交不起』的包工头严杰。”
“朱厚照更狠。”
“给他套上了一百斤重的铁枷锁!”
“一百斤啊家人们!正常人戴上连路都走不动!”
“朱厚照让他戴著这幅重枷,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公开示眾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直接发配边疆充军,打入贱籍,永远不得踏入京师半步!”
这雷霆般的手段,让各朝各代的贪官们全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太狠了。
为一个包工头,直接把升了官的刑部大员从几千里外抓回来下大狱。
这位武宗皇帝的眼里,根本揉不得半点沙子!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案子到此结束的时候。
朱迪钧却突然停止了敲击键盘。
他整个人向前倾,一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眼神极其幽深地盯著所有人。
背景音乐在这一刻,变成了让人心跳加速的悬疑低音。
“家人们,武宗的手段固然痛快。”
“但我们作为后来人,在翻阅这段歷史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一个极其恐怖的逻辑漏洞吗”
朱迪钧的声音极度压抑,带著一种揭开千古谜团的战慄感。
“武宗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为了六万八千两白银,敢派人去屠戮云南整个官场273名官员的狠角色。”
“他是一个建豹房、练禁军、敢和整个文官集团掀桌子的武皇帝。”
“你们真的觉得……”
朱迪钧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明武宗实录》的封面上。
“这样一位心机深沉、杀伐果断的帝王。”
“会为了区区『十八两』银子,震怒到跨省去抓捕一个刑部员外郎”
“会为了区区『十八两』银子,给一个包工头戴上一百斤重的枷锁示眾三个月”
整个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家人们!”
朱迪钧猛地一声暴喝,如同雷霆炸响。
“这本由文官集团在武宗死后,亲手编纂的《明武宗实录》!”
“上面记载的贪墨银两,真的只有这可笑的十八两吗”
“那被刑部死死掩盖、被文官拼命抹除的真实数字……”
“到底是十八两”
“还是……牵扯到大明朝根基的惊天之数的十八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