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寧捧著水杯,点了点头。
周敘走了。
温寧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
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拿起了桌上的一本拍卖图录挡住了半张脸。
她只想安静地把画卖出去。
然后离开。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从刚才进门开始,她的心臟就跳得很快。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背脊发凉,汗毛竖起。
就像是被某种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一样。
那种感觉……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感到恐惧。
三年前。
在那个舞会的走廊里,在那个暴雨夜的宿舍楼下。
每当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
空气里就会瀰漫著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可能的……”
温寧握紧了水杯,指节发白。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是千亿总裁,是站在云端的人物。”
“这种小规模的慈善拍卖会,他怎么可能来”
“他应该在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俯瞰眾生才对。”
“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的。”
然而。
就在这时。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像是潮水突然退去,露出了裸露的河床。
声音瞬间低了八度。
紧接著。
是一阵整齐的、沉稳的脚步声。
温寧背对著大门口。
她看不到是谁来了。
但她能感觉到,整个宴会厅的气场变了。
变得肃杀、寒冷、充满了敬畏。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老板,此刻全都闭上了嘴,甚至还得站起来整理衣服。
“江总来了。”
不知道是谁,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江总哪个江总”
“还能有哪个!liitless的那位活阎王!”
“啪。”
温寧手里的图录,掉在了地上。
那个字。
那个姓氏。
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心臟。
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她躲了三年、念了三年、却又最不敢见的人。
他来了。
温寧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水杯。
水面在微微颤抖。
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別过来。
千万別过来。
我是透明的。
你看不到我。
可是。
那种如芒在背的灼热视线感,却越来越强烈。
穿透了人群。
穿透了空气。
精准地、毫无偏差地。
落在了她的背上。
那是猎人看到了失而復得的猎物时。
才会有的。
贪婪而残忍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