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公共办公区。
列印室。
这里是整个顶层最繁忙的角落。
复印机“嗡嗡”运作,碎纸机吞噬著废弃的文件。
温寧抱著一摞厚厚的资料站在复印机前。
她不太会用这台复杂的商用一体机。
上面的按钮密密麻麻,全是英文。
她试了几次,纸张卡住了,机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周围几个路过的秘书和助理停下脚步。
眼神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嘲讽。
“连复印都不会”
“果然是那个……”
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里。
温寧急得额头冒汗。
她蹲下身,试图打开机器侧盖把卡住的纸取出来。
手指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里面漏出来的黑色碳粉,脏兮兮的,像是刚刚挖过煤。
“让开。”
一道冷硬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温寧抬头。
苏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手里拿著一份急需列印的报表,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苏总……”
温寧赶紧站起来,让出位置。
苏清看了一眼那台还在报警的机器。
又看了一眼满手碳粉的温寧。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苏清走过去,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取出了卡纸,机器恢復正常。
她把自己的文件放上去。
“在liitless,不养废物。”
苏清转过身,抱著手臂,冷冷地审视著温寧。
“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进来的,既然拿著工资,就別在这儿装柔弱。”
温寧低下头,把脏兮兮的手藏在身后。
“对不起,苏总。我会学的。”
“学”
苏清嗤笑一声。
她隨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叠刚才温寧整理好的文件。
翻了两页。
“分类逻辑全是乱的。”
“日期没按顺序。”
“这种东西交上去,是想让江总看笑话吗”
“啪”的一声。
苏清手一松。
那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摔在了地上。
a4纸散落一地,到处都是。
“重做。”
苏清的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纸张,像是在踢一堆垃圾。
“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分类。做不完不许下班。”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了。
周围的员工都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大家都在看戏。
看这个传闻中的“花瓶”会不会哭著跑去找江总告状。
温寧看著满地的纸张。
她没有哭。
也没有反驳。
这三年来,她在国外受过的白眼和刁难比这多得多。
这是她在赎罪。
受点委屈,是应该的。
“好。”
温寧蹲下身。
开始一张一张地捡地上的文件。
苏清站在那里。
心里並没有多少快意。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动作快点。”
苏清催促道。
“別磨磨蹭蹭的,看著心烦。”
就在这时。
专属电梯的提示音响了。
“叮——”
电梯门滑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身后跟著两个抱著笔记本的高管,正在匯报工作。
江辞。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表,似乎赶时间。
路过列印室门口时。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身后的高管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赶紧剎车。
“江总”
江辞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玻璃门,落在了列印室里。
看到了抱臂而立、气势凌人的苏清。
也看到了……
那个跪在地上捡纸张的温寧。
那一瞬间。
整个办公区的气压,骤降至零度。
江辞推门而入。
“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
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苏清嚇了一跳。
回头看到江辞,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镇定。
“江总。”
她指了指地上的温寧。
“我在教新人规矩。文件整理得一塌糊涂,让她重做。”
温寧听到江辞的声音,手抖了一下。
她不敢抬头。
只是加快了捡纸的动作。
太狼狈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江辞没有理会苏清的解释。
他大步走过去。
停在温寧面前。
黑色的皮鞋出现在温寧的视野里。
“起来。”
他命令道。
温寧手里还抓著一把纸。
“我……还没捡完……”
江辞眉头狠狠一皱。
他弯下腰。
一把抓住了温寧的手腕。
温寧的手上全是黑色的碳粉。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