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也要把她留住。
温寧看著他熟练地组装输液架,掛上吊瓶。
看著他撕开针头的包装袋。
尖锐的针尖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恐惧。
铺天盖地袭来。
“你……你要干什么”
温寧往后缩,声音发颤。
江辞拿著针头,走了过来。
他排空了管子里的空气,看著那一滴晶莹的液体从针尖滴落。
“既然不想吃饭。”
“那就打针。”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既然不想走路就坐车”。
“只要能维持生命体徵。”
“我不介意你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这里。”
“甚至……”
他眯了眯眼,眼神里透出一丝疯狂的占有欲。
“那样更好。”
“那样你就哪也去不了,只能乖乖躺在床上,任我摆布。”
“不……”
温寧拼命摇头。
“我不要打针……江辞你是个疯子!”
江辞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他坐到床边。
一把抓住了她乱挥的手。
熟练地找到了手背上的血管。
拿出止血带,扎紧。
“选吧。”
他拿著针头,逼近她的皮肤。
那种冰冷的触感,让温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自己乖乖吃饭。”
“还是让我把这个扎进去”
“这一袋营养液,足够你活一天。”
“你可以一直绝食。”
“我就一直给你打。”
“直到你满手都是针眼,直到你求著我让你吃饭为止。”
他是认真的。
温寧看出来了。
现在的江辞,已经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只要能留住她,只要能让她活著,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种被强行剥夺了身体掌控权的无力感,彻底击垮了温寧的心理防线。
生存的本能。
还有对疼痛的恐惧。
让她不得不屈服。
“我吃……”
温寧哭著喊出来。
“別扎我……我吃……”
江辞的手停住了。
针尖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一毫米。
他看著她崩溃大哭的样子。
看著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並没有胜利的快感。
反而觉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挖空了一块。
空荡荡的。
漏著风。
他鬆开了止血带。
把针头扔进垃圾桶。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起身。
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汤。
“凉了。”
他皱了皱眉。
“等著。我去热一下。”
五分钟后。
热气腾腾的饭菜重新端了上来。
温寧坐在床上。
一边掉眼泪,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饭。
她吃得很快,很急。
像是要把那种恐惧咽下去。
噎住了就喝一口水,然后继续吃。
江辞坐在旁边看著。
看著她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进食。
不再是为了享受美味,而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不被扎针。
他伸出手。
想要帮她擦一下嘴角的汤汁。
温寧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眼神里全是防备和惊恐。
江辞的手僵在半空。
手指蜷缩了一下。
最终,慢慢收了回来。
他贏了。
他成功地逼她吃了饭,成功地阻止了她的绝食。
可是。
看著她这副样子。
他只觉得。
自己输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