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逼她说出心里话。
他在渴望她说一句“我画的就是你”,又害怕她说“我只喜欢以前的你”。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危险,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可惜啊。”
江辞嘆了口气。
那种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残忍的事实。
“那个傻子已经死了。”
“在三年前那个雨夜,就被你亲手杀死了。”
他看著温寧瞬间苍白的脸。
手指捏住了画纸的一角。
“既然已经死了。”
“那就没必要留著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
也没有暴力的拉扯。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手腕缓缓发力。
“滋——”
一声缓慢、绵长的裂帛声。
那张素描,被他从中间,慢条斯理地撕开。
裂痕穿过少年的脸庞,穿过那双温柔的眼睛。
温寧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手攥住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拦。
“別撕……”
江辞避开了她的手。
他把撕成两半的画叠在一起。
再一次,撕开。
“滋——”
他撕得很慢。
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就像是在销毁一份过期的文件,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他在抹杀过去。
也在抹杀那个可能会分走她注意力的“情敌”——哪怕那个情敌就是他自己。
直到那幅画变成了一堆碎片。
他才鬆开手。
雪花般的纸屑飘落在地毯上。
温寧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那是她的回忆。
也是她心里唯一的净土。
“江辞……”
她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却不敢哭出声。
“你为什么要这样……”
江辞看著她委屈的样子。
心里那种酸涩和快意交织在一起。
他伸出手。
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稍微用力,把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呼吸交缠。
“因为我嫉妒。”
他在她耳边低语。
毫不掩饰自己的阴暗面。
“我不喜欢你看著他的眼神。”
“哪怕那是我。”
他鬆开手。
拇指指腹用力地擦过她的眼角,擦掉那点要掉不掉的泪珠。
“温寧。”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诱哄。
“看清楚。”
“现在把你锁在身边的人,是谁。”
“现在能给你一切的人,是谁。”
“以前那个江辞,护不住你。”
“但我能。”
他指了指地上的画笔。
眼神幽深如潭。
“想画画可以。”
“但以后……”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是心臟跳动的位置。
剧烈。
滚烫。
“只准画现在的我。”
“你的眼里,你的笔下。”
“只能有我。”
温寧感受著手心传来的震动。
她看著面前这个眼神晦暗、却又充满了占有欲的男人。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矛盾。
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索求她的关注。
他在告诉她:別回头看,看看我,看看现在的我。
温寧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
她轻声答应。
没有反抗,也没有指责。
她主动伸出手。
环住了他的脖子。
把脸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
“我不画以前了。”
“我画你。”
“只画你。”
江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隨即。
他像是终於得到糖果的孩子,用力地回抱住她。
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一声极轻的嘆息,消散在空气里。
“说话算话。”
他闷闷地说。
“骗子是要受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