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雾气还很重,关初月往里面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边的屏障还在,没有刺骨的痛苦,也没有嘈杂的声响,可视野里的景象,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清晰的岩壁,渐渐变得模糊,雾气越来越浓,连脚下的石头,都开始变得灰蒙蒙的。
玄烛停住脚步,站在她身边,“我不能送你进去了,再往里走,它们会察觉我的存在。”
关初月转头看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安:“那你去哪?”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玄烛示意了一下她手腕上的胎记,“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出来,所以你自己还是要小心。”
关初月不解,“我以为你怕的是石室里的东西。”
这句话原本不想说出口的,却没想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问出了来。
玄烛抬起手,关初月以为他又要敲自己的脑门了,没想到他只是轻轻将她额头被雾气打湿的头发往后波了拨,才开口道:“石室里的东西,倒是谈不上怕,但是这里面的东西……”
他眯着眼,往前看去,关初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越发浓重的雾气,就听到玄烛继续说:“这里面的东西,必定是怕我的。我一露面,它们就不敢动了。”
关初月更疑惑了:“那不是好事吗?它们不动,我们就能顺利找到村长,加快造锤的速度了。”
玄烛摇了摇头:“有些事,不是它们不敢动就好办的。造锤需要借助这里的力量,锤子要它们动,才能成。我在这里,会压制住它们的力量,锤子就没法造好了。”
关初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就感觉到身上那股温暖的气息,褪去了一部分。
倒也没有彻底消失,就是慢慢缩紧,缩成一层更薄的屏障,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层薄衣,依旧能挡住痛苦和杂音,却再没有之前的厚重感。
紧接着,玄烛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温热的触感还在,她知道,他已经进去了。
现在,只剩她自己了。
关初月深吸一口气,雾气钻进鼻腔,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定了定神,抬步继续往前走去,脚步尽量放轻,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再往里走,那种异常就越发明显了。
雾气浓得越发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她下意识转身回头,想看看樊锐和樊雅的身影,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明明刚才踏入路口时,他们还在不远处,此刻却像被雾气吞噬了一样,连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路口进去之后,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通往沉蛇潭的小路,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冷意顺着鞋底往上钻,一点点渗进骨头里,冻得她浑身发僵。
关初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把胳膊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脚下起初是坚硬的石头,和路口外面的一样,可走了没一会儿,石头就变成了黏腻的泥,踩上去软软的,还会沾在鞋底。
再走几步,脚下的泥又变回了石头,反反复复,变幻不定。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石头,忽然发现,石头表面的纹路在动。
也不对,因为不是整块石头在动,而像是些细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