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走到床边,唐书雁开口第一句很轻:“回来了?锤子搞定了吗?”
“你知道了?”关初月没想到第一个问锤子的人竟然是唐书雁,按理说,他们是被感染的,莫听秋不应该告诉她才对啊。
唐书雁点点头,“我早就醒过来了,我知道自己最近在做什么,我看见自己在桥上跳舞,但我控制不了。”
关初月凑近了些,看见她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淡色纹路在缓慢游走。
唐书雁在她进一步靠近的时候,拒绝了,“你别靠我们太近,免得传染给你。”
关初月一时有些心酸,“书雁姐,若是我会被感染,早就会成为症状最严重的那个了。”
唐书雁看着关初月的眼神,又看了眼他身后的玄烛,点了点头。
然后关初月看着对她的身体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那些藤蛇正在侵占她的血肉,想要鸠占鹊巢,彻底控制她的身体。
但是唐书雁应该是自己有些本事的,所以才能在浑身这种情况下,还能清醒过来。
只不过,隔壁床上,姚深的情况就没有那么好了。
唐书雁说:“他这几天整个人半昏半醒,偶尔睁开眼,会反复问现在是几号,自己在哪里。之前的记忆断断续续,像被人硬生生抹去。”
关初月查看之后才发现,他脖颈上的暗纹已经连成一片,顺着衣领往下延伸,这情况比唐书雁还要严重许多,关初月只觉得他这口气要是没撑下来,应该就得彻底变成傀儡了。
唐书雁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们这几个是最早一批靠近大桥的,所以也是感染最深的,特调办有两个同事已经没撑下去……走了……。”
关初月站在病房中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双合口大桥的方向,一片沉寂。
她能感觉到,腕间安静蛰伏的锤子,正在微微发烫。
看完两人,关初月和玄烛又在医院巡视了一圈。
整个医院已经被彻底征用来收容那些被感染的病人,病床已经都满了,连走廊上都已经躺了许多人来。
可哪怕这样,整个医院都安静得过分。
她一路看过去,不少特调办的同事都躺在病床上,有的人手臂上已经爬满淡色纹路,有的人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很浅。
没有人哭闹,也没有人喧哗,整个病区像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盖住,只剩下毫无办法的等待死亡降临。
玄烛一直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目光扫过病房时,神色始终平静。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关初月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莫听秋。
“医院那边结束了吗?”莫听秋的声音很直接,背景里有风的声音。
关初月应了一声:“刚看完。”
“不用回办公室了。”莫听秋说,“直接来双合口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