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们。”武曲听完廉贞的转述,拳头捏得嘎吱响,“第二阶段试炼要是碰到,老子非把他那身黑皮扒下来不可!”
“没那么简单。”廉贞摇头,“‘兼具高度混沌污染性与对矛盾规则的异常亲和力’……这意味着,他可能不仅能用混沌污染攻击我们,还可能……利用甚至扭曲我们自身的‘矛盾’特质来对付我们。就像在映射之狱里,我们的‘影子’做的那样,但可能更直接、更恶毒。”
“而且他很可能已经知道黑阳封印与萨米之间的连接。”苏洛担忧地看向萨米,“如果他利用这条连接做文章……”
萨米依然闭着眼,但显然在听,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林破军从恢复舱中坐起,舱盖自动滑开。经过几个小时的修复冥想,他的肉体疲惫缓解了不少,但星力依旧在8%徘徊,人格裂痕的修复也仅仅完成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不过,他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沉静和锐利。
“气泡鱼要什么作为交换?”他问。
“它要我们第一阶段试炼中,关于‘矛盾回廊环境规则结构’的非核心感知数据。”廉贞说,“特别是我们如何触发隐藏条件(集体意志唤醒)以及应对映射之狱时,环境规则产生的‘反馈波纹’记录。它想完善它的‘动态环境模型’。”
这个要求很具体,但确实不涉及他们的核心战术和弱点。那些环境数据,就算给了气泡鱼,它也最多能分析出矛盾回廊的部分运行机制,无法直接用来对付他们。
“给它。”林破军决定,“但要分批次给,并且要求它后续继续提供关于祭司长和黑阳封印的情报,作为长期合作的一部分。”
“明白。”
交易很快达成。廉贞将一部分筛选过的环境数据打包发送。气泡鱼确认接收后,又发来了一条简短补充信息:
「合作愉快。友情提示:维持者系统对黑阳封印的监控等级已从‘观察’提升至‘重点关注’。任何试图主动介入封印的行为都可能触发高级别响应。谨慎。」
这算是一个善意的警告。
林破军记下了。现在确实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他们需要更多信息,更需要……恢复力量。
“继续恢复。”他重新躺回恢复舱,“距离第二阶段试炼还有……大约162小时。我们至少需要恢复到能战斗的状态。苏洛,重点帮助萨米稳定,确保那条信息纽带不会成为我们的弱点。廉贞,继续查阅历史试炼数据,第二阶段可能会是什么形式?‘适应性’试炼,第一阶段是‘矛盾回廊’这种内在考验,第二阶段很可能转向……外部生存压力测试,或者文明间的直接对抗。”
廉贞点头,回到数据终端前。
武曲继续捣鼓他的护腕。
萨米在苏洛的辅助下,逐渐适应了那种遥远的“尖叫”,甚至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意志,向信息纽带另一端传递微弱的、安抚和支持的意念——就像林破军建议的那样。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让他自己感觉好受了一些。
林破军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去填补裂痕或连接破军星。
他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尝试。
他主动将意识,沉入那些裂痕之中。
不是去修复,而是去……探索。
既然这些裂痕已经存在,既然它们成为了他的一部分,那么,它们是否不仅仅是“损伤”?
映射之狱里,他的“影子”是由他被压抑的矛盾面构成。
那么,这些裂痕,是否也连接着他某些尚未被完全认知的、更深层的自我?
或者……连接着别的什么?
比如,那七个文明记忆碎片在崩裂时,是否有一些更细微的、未被吸收的“信息尘埃”落入了这些裂痕的缝隙?
比如,在与破军星连接断裂的瞬间,是否有一些关于“星辰”本质的、破碎的感悟,被卡在了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意识探入一道较新的、源自第二厅规则冲突的裂痕。
瞬间,无数混乱的、充满痛苦抉择意味的规则碎片信息冲刷而来,几乎将他的意识冲散。他稳住心神,不去解读内容,只是感受那种“冲突”的质地。
然后,是另一道旧裂痕,来自更早的创伤。
接着,是那些极其细微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纹路……
在探索到第七条、也是目前最长的一道裂痕时(这道裂痕几乎贯穿了“逻辑族”碎片和人格地基的一个承重节点),他的意识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小、但异常稳定的光点。
光点埋在裂痕的最深处,像一颗被遗忘的种子。
当他的意识触及它时,光点微微一亮。
一段极其简短、破碎、但清晰无比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坐标:猎户座旋臂-边缘暗区-████”
“状态:休眠/待激活”
“关联:破军星次级共鸣节点(已断联)”
“备注:备用锚点。于███周期前由‘巡天者’设置。激活需‘承载者’意志及……矛盾之引。”
信息到此为止。
林破军愣住了。
坐标?次级共鸣节点?备用锚点?巡天者?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性——在遥远的宇宙某处,还存在另一个与破军星相关的、可以建立连接的点!而且这个点的激活,似乎需要“承载者意志”(他符合)和……“矛盾之引”?
矛盾之引是什么?是指他的矛盾特质?还是指……矛盾之环?
如果他能激活这个“备用锚点”,是否意味着能绕过与破军星主星断裂的连接,重新获得星力供给?哪怕只是临时的、弱一些的供给?
这个发现,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颗火星。
微小,但带来了希望。
他记住那个坐标——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时空坐标,包含了位置、相位甚至某种时间锁参数。
然后,他缓缓将意识从裂痕中退出。
他没有立刻尝试激活。时机不对,环境不对,条件也可能不成熟(“矛盾之引”不明)。但至少,他有了一个方向。
一个可能在绝境中,重新点亮星火的方向。
他睁开眼睛,透过舱盖,看向房间柔和的蓝光。
第二阶段试炼,黑阳封印倒计时,祭司长的威胁,其他文明的关注,内在的创伤,遥远的坐标希望……
无数线索和压力交织在一起。
但他感觉到,团队正在这短暂的休整中,缓慢而坚定地重新凝聚。
就像那些裂痕,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承认、被探索,甚至可能……孕育着新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休息区外,会议星体模拟的“夜晚”再次降临。
而在他们感知不到的更深层,某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相柳代表团的房间内,暗红色的能量茧剧烈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黑阳封印空间里,那些萨米感知到的“黏糊糊的黑色影子”蠕动得更加活跃。
审判者的注视,记录者的笔,维持者的系统,以及某些更隐秘存在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投向了这个刚刚完成第一阶段试炼、正在舔舐伤口的初级文明团队。
休整期的宁静,只是风暴眼中心短暂的假象。
涟漪已经荡开。
更大的浪潮,正在远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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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性试炼第一阶段后休整期:进行中,剩余约160小时)
(地球团队状态:缓慢恢复中,发现潜在新线索“备用锚点坐标”)
(相柳祭司长重塑进度:约92%,危险性升级)
(黑阳封印状态:不稳定加剧,疑似受外部混沌共振影响)
(宇宙舆论:地球文明关注度上升,获得部分秩序/情感文明潜在善意)
(气泡鱼合作建立,情报渠道初步打通)
(维持者对封印监控升级)
(风暴眼在缩小,第二阶段试炼的轮廓,隐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