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凝视着那座石碑，掌心的天魔珠烫得几乎要烙进肉里。

“你以为这只是一座石碑吗？”

“它是活的。”

那出窍期修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它上面记载的碑文，是一部功法，很强很强的功法！”

“所有来到这里的修士，都想要修炼这部功法！可他们都失败了！死了，化作这座碑的养料，这石碑吸食死气，吸食煞气，吸食所有陨落在此地的生灵。”

“一千三百年，我亲眼看着它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温青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目光看向这座石碑，凝重无比。

“这石碑，名叫镇魔碑。”

“镇魔碑？”

林长生心中忽然一突，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略带迟疑的问道：“这石碑，不是天魔留下的吗？”

修士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幽暗的光微微晃动，盯着林长生，似乎有些许不屑。

“这石碑若是天魔留下的，就不会叫镇魔碑了，况且，这镇魔碑，镇的可不是魔！”

“镇的是……通往域外的那道裂缝。”

林长生心头一震。

温青疏脱口而出：“通往的域外裂缝？就在这葬魔渊底？”

修士缓缓点头，干枯的脖颈发出咔嚓的声响：“你们以为葬魔渊是什么？是古战场？是天魔与人族决战之地？是，也不是！”

“这里是封印之地，是天魔从这里涌出，又在这里封印！当年那一战，人族修士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将那道裂缝封印在此，用无数战死者的尸骨和英气，筑成这座镇魔碑。”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嘶哑：“只是这镇魔碑，无数岁月被天魔气侵蚀，快要坚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颤起来。

那座巨大的石碑上，扭曲的文字骤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从碑身深处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骸骨哗啦啦地滚落，无数风化的碎骨化作齑粉，扬起漫天的灰雾。

林长生一把拉住温青疏，两人踉跄着站稳，雷池是一个封印之地，这葬魔渊，没想到也是一个。

如今修仙界就像是一个被缝缝补补的袋子，若是哪天这些缝补的地方开了，恐怕天魔也会一窝蜂入侵。

然而修士却纹丝不动，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震颤：“每过百年，它就会挣扎一次。最近这千年，挣扎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下一次……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域外裂缝若真的打开……”温青疏的声音发紧。

“整个葬魔渊都会塌陷。”修士替她说了下去，“葬魔渊塌了，天魔进入仙府，仙府毁灭，继而入侵修仙界，无人幸免。”

林长生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座石碑，盯着碑下堆积如山的骸骨，盯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在这里耗尽了最后一缕魂魄。

一千三百年。

这位前辈守在这里一千三百年，不是为了等什么机缘，不是为了悟什么大道。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残躯，守着这道裂缝。

哪怕肉身枯朽，哪怕神魂飘荡在不知何处的虚空，他也没有离开。

“前辈。”

林长生忽然开口，“后辈敢问您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