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宗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他稳住身形,垂目看向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叶琉璃没有追击。她持剑而立,风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露出
“四十年前,”她忽然开口,“青玉山坊市,十七人因你而死。”
老僧眉梢微动。
“三十年前,落霞洞府,一对散修夫妇因为你追查狐妖踪迹,被你的弟子当作同党当场击毙。他们的女儿才七岁,躲在枯井里躲过一劫,后来饿死在井底。”
老僧依旧没有开口。
“二十年前,你在东泽布下大阵,想引狐九儿入瓮。结果引来的是三个路过的散修。你怕消息走漏,将他们灭口。其中有一个是刚刚筑基的少年,他的师父在洞府外等了他三年,最后跳了崖。”
“阿弥陀佛。”老僧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施主说的这些,老衲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叶琉璃笑了,笑容冷得像腊月的霜,“那你记不记得,他们的魂魄还在你那串念珠里?”
老僧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串乌黑的念珠。
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细小的梵文,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叶施主好眼力。”
他摘下念珠,轻轻一捻。
珠子碎裂的瞬间,无数凄厉的哀嚎声从那碎片中涌出,在林长生耳边炸响。他下意识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些声音钻进脑子——有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泣,还有孩子细细的尖叫。
狐九儿浑身颤抖,死死抓住林长生的衣袖。
那些哀嚎声只持续了几息,便消散在风中。
老僧摊开手,任由碎屑从指缝间滑落。
“这样,”他说,“他们便超脱了。”
叶琉璃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下一瞬,她的剑已经到了老僧咽喉前三寸。
老僧身后浮现出一尊金色的佛陀虚影,佛陀伸出一指,轻轻抵住了剑尖。
剑尖与指尖相触的刹那,整座山头都为之一颤。林长生只觉得脚下大地剧烈晃动,险些站立不稳,他连忙扶住狐九儿,抬头望去——
叶琉璃的剑刺不进分毫。
老僧的指尖却开始流血。
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下,一滴一滴落在山石上,每一滴落下,都在石头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坑。
“魔宗宗主,”老僧开口,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凝重,“你修的究竟是什么剑?”
叶琉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手腕一转。
剑光如雪。
那尊佛陀虚影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金光四溅中,老僧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山石崩落,将他半个身子埋在
烟尘散去。
老僧从碎石中挣扎着坐起,僧袍破烂,浑身是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剑伤,又抬头看向叶琉璃。
“好剑法。”
他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金色的光点。
“老衲输了。”
叶琉璃收剑,转身便要走向林长生。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