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血脉里,可能藏着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林长生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她不是真的在问他。
她是在问自己。
“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他最终还是回答了,声音不疾不徐,“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的藏得浅一些,有些人的藏得深一些。”
叶琉璃微微侧头,似乎在品味这句话。
“藏得深一些的……挖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更疼?”
“会。”
林长生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叶琉璃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倒是诚实。”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月光下,那只手白皙纤细,和任何一个合体期修士的手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知道,在这层皮囊之下,在这具身体的每一滴血液里,藏着某种足以让洞虚境强者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那东西是她的力量。
也是她的诅咒。
“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梦里有一座很大的宫殿,全是冰做的。宫殿里有很多人,但他们都在我面前低着头,不敢看我。只有一个人……他坐在最高的地方,看着我。”
她顿了顿。
“那个梦我做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宫殿,一样的人,一样的……眼神。”
林长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长大了,修为越来越高,那个梦就做得越来越少了。我以为它不会再来了。”她垂下眼帘,“但刚才,它又来了。”
她没有说“它”是什么。
但林长生知道。
系统面板上的那行字在他脑海中无声浮现——
【身份:上界·天寒帝族·大帝庶女】
那座冰封的宫殿,那些低头的人,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存在——那不是梦,那是刻进血脉深处的记忆。是她的祖先,是她的……父亲。
一个真正的帝族大帝。
站在此界天花板上的存在,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
叶琉璃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血脉里藏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但她不知道那力量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是一界大帝的后裔,不知道自己体内流淌着的,是上界最尊贵的血脉之一。
她只知道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整个人都被泡在万载寒潭里的冷。
“师兄,”她忽然转过头,直视林长生的眼睛,“你说,我到底是什么?”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底下有暗流在涌动。
林长生看着她。
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系统已经把答案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面前——天寒帝族,大帝庶女,帝脉真血。但他不能说。一个金丹修士,对上界帝族如数家珍,这比叶琉璃身上突然爆发出洞虚战力还要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