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敢看我的眼睛?”
叶琉璃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被昨夜的双修淬炼过的纯阳之火,温而不灼,明而不烈。
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金色,在晨光中流转,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对上这双眼睛,胸口那股强撑的冷硬忽然就软了一角。
“林长生,我不是怕你。”
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是怕——”
她没有说完。
院中的老梅树被风一吹,簌簌落了几瓣花,其中一瓣顺着窗口飘进来,打着旋儿落在叶琉璃的肩上,稳稳地停住。
白色的花瓣,月白色的外袍,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花瓣根部那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一滴不小心落上去的胭脂。
林长生伸出手,将那瓣梅花从她肩上拈起。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衣料时几乎没有声音,但叶琉璃的身体还是微微僵了一下。
他将那瓣花举到她眼前。
“你看。”
叶琉璃看着那瓣花。
“这株梅树被你的寒煞冻了一个月,枝头都快断了,花瓣上全是霜。我以为它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松开手,花瓣飘飘悠悠地落下去,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但它开了。”
“比往年开得都好。”
叶琉璃的目光从地上的花瓣移到他脸上,看了他很久。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冰雾在一层一层地散去,露出藏下去的柔软。
“……林长生。”
“嗯。”
“你方才说的那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说两情相悦。”
“嗯。”
“谁跟你两情相悦?”
她这句话问得理直气壮,但那耳根的颜色分明比方才又深了一层,像是被晨光染透了,又像是被什么别的什么东西烧的。
林长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一个既不冒犯也不疏远的距离,然后伸出手。
掌心朝上。
“宗主。”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恭敬,像是在正式拜见什么人,但那恭敬底下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弟子愚钝,昨夜又劳烦宗主耗费了心力,不如弟子请宗主吃一餐美食?”
叶琉璃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练剑留下的痕迹。阳光照在他的掌纹上,将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立刻伸手。
“本座不吃饭。”
“那喝杯茶?”
“……”
“茶也不喝?”
“……”
叶琉璃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想要伸出手,却忽然想到什么又迅速缩回去了。
但林长生在她缩回去的那一瞬间,轻轻合拢了手指,将她的指尖握住了。
不重。
却也不让她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