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標誌性的寸头,那標誌性的“又要到饭了”,那標誌性的吃完这顿不想下顿的坦然全都在。
程龙对这个人印象很深。
不是因为他在网上多火,而是因为王伟那档子事之后,有人给他科普过:
同样是流浪汉赛道的主播,这位讲师的含金量比王伟恆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王伟恆是骂自己国家...
这位讲师呢
国家受难的时候,他掏了几万块钱捐回去。
就冲这一点,程龙就高看他一眼。
更別说这人从来不骂中国,不骂同胞,不搞那些噁心人的活儿。
他就是老老实实拍流浪汉生活,拍怎么要饭,拍怎么在街头活著,拍完了该吃吃该喝喝,网友给打赏他就收著,不给也无所谓。
人称“加州牧”。
流浪汉赛道的一股清流。
老贝尔正在队伍旁边跟人说话,看见这个寸头的黄种人,多看了两眼,没当回事。
程龙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贝尔。”
老贝尔扭头看他。
“那个,”程龙朝讲师的背影扬了扬下巴,“一会儿让他留一下。”
老贝尔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正在埋头乾饭的男人,有点纳闷:“认识”
“认识。”程龙笑了笑,“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
老贝尔没多问,点了点头。
程龙站在车边,看著讲师蹲在角落里,就著一根油条喝豆浆,喝得专心致志,仿佛这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这人有用。
程龙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不是打架有用,不是管理有用。
是別的用。
一个能在流浪汉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还能让网友追著打赏的人,绝对不简单。
他知道流浪汉怎么想,知道他们需要什么,知道怎么说话能让他们听得进去。
最关键的是,
这人要饭都能要出花样来,要是让他帮著招人、宣传、搞点街头口碑……
程龙嘴角微微一翘。
这可比花钱打gg划算多了。
老贝尔立马就过去与金牌讲师进行交涉。
掏了一笔钱,让金牌讲师答应下来会宣传兄弟会的事情。
老贝尔转身走回皮卡旁边。
程龙靠在驾驶座门上,手里捧著杯已经凉了的豆浆,不知道在想什么。
“搞定了。”老贝尔说,“那人挺爽快,给钱就办事,说这几天就在咱们营地附近转悠,逢人就夸。”
程龙点点头:“嗯,不错。”
“贝尔,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老贝尔愣了一下,见程龙表情认真,立刻站直了些。
“老大,你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郑重,“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一定会做到的。”
这话说得诚恳。
老贝尔確实这么想的。
他这辈子混了大半辈子,街头睡过,监狱蹲过,垃圾堆里翻过吃的,被人拿枪指过脑袋。
老了老了,遇见这么个年轻人,没嫌他老,没嫌他没用,把整个营地交给他管,让他重新当了一回人。
就冲这个,程龙让他干什么他都干。
程龙看著眼前这个满头花白的半老头子。
老贝尔今年五十八了,比他爸还大几岁。
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手上全是老茧和冻疮留下的疤,头髮白了一大半,像个隨时会被风吹倒的破旗杆。
但他的眼睛亮。
从程龙认识他那天起,这老傢伙的眼睛就亮。
那是还信点什么的人,才有的眼神。
程龙轻咳了一声。
“贝尔。”
“嗯”
程龙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收你为我的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