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小心掀开一道缝,影隼低著头快步走入。
他手里捧著一只细竹筒,脸色凝重。
“王爷,北方异动,其精锐三日前秘密集结於北口,恐有南下之意。”
影隼单膝跪下,將竹筒高举过头顶。
然而话说完,却也没有任何关於军情的询问。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影隼心头一凛,下意识將头垂得更低。
然而就在他视线下移的瞬间,眼角余光不可避免的扫过了矮榻的方向。
那里铺著的兽皮凌乱不堪。
而他的王爷披著外袍站在榻边,胸膛的起伏尚未完全平復。
衣襟微敞,露出的一片结实胸膛上。
还有那玄衣都掩盖不住之处。
影隼的呼吸瞬间屏住,他立刻死死盯住自己眼前的地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中衣。
他打断了……王爷的好事。
而且看这情形,恐怕是……最要命的关头。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握著竹筒的手收紧。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落在头顶的视线带著寒意。
“王爷……属下……”影隼想请罪,却不知从何说起。
“军报。”御宸的声音响起。
影隼闻言赶紧將竹简往上递了递。
御宸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细竹筒。
展开军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北狄异动,边关告急……
冰冷的军情文字暂时压下了体內翻腾的燥火。
但无处宣泄的极度烦躁,却像毒蛇一样缠在心底,让他周身的低气压更重了些。
看完后他將纸页凑近油灯,点燃。
火焰跳动,映著他冰冷慑人的侧脸。
“传令北境加强戒备,没有本王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杀伐决断。
“另外调三万人七日內秘密北上,城外待命。”
“是。”影隼应命,不敢有丝毫迟疑。
“下去。”御宸挥手,不再看他,目光落在矮榻上,眸色微变。
“属下告退。”影隼立刻起身。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挪到帐篷门口,手指刚碰到帘子。
“站住。”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影隼动作立刻停住,一动不敢动。
后背刚被冷汗浸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帐內安静了一瞬。
“罚俸,三个月。”
影隼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三个月俸禄,对王爷身边亲卫统领而言不算小数目,但也绝非伤筋动骨。
除了俸禄,平日里还有其他赏赐的东西,比俸禄要高得多。
这惩罚本身不重,甚至可以说……轻了。
然而平日里自家王爷从来没有这么大过谁,犯了错一般都是刑罚。
而所说的犯错,是在正事公事上,现在看来,自己犯的错並非公事……
他越想心里越发毛。
“是。”影隼不敢犹豫立刻应声,“属下领罚。”
他依旧低著头等待著。
御宸没再说让他下去,他都不敢动。
又过了片刻,才听到声响,“下去。”
“属下告退。”影隼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敢掀开帘子出去。
晚风扑面而来,他像是终於能喘上气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两口气,才抬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刚走到自己帐外不远处,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闪出。
是和他轮值的另一名暗卫统领,枫奚。
对方见他出来,立刻压低声音。
“王爷有何指令北境军情紧急,是否需要立刻……”
话忽然顿住了。
枫奚看著影隼的脸色带著难以形容的古怪尷尬,有些不解。
影隼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帐边拴著的马旁,从鞍袋里取出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