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塔城外的风,带着熔岩河特有的硫磺气息,吹拂着山坡上沉默的几人
林洛水靠在归终肩头,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和紧攥着归终衣角的手指,泄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力量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对“磨损”二字的沉重阴影
荧和派蒙站在几步外,看着这难得安静下来的“暗红凶兽”,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派蒙小心翼翼地飞近了一点,小声道:“洛水姐姐……你还好吗?”
林洛水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声,算是回应
这反应,比起之前动辄炸毛的样子,已经算是温和了
荧深吸一口气,知道有些话必须说,尤其是在经历了夜神之国那番生死与共之后
她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洛水?”
“……有话快说”林洛水的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猩红的眸子瞥了荧一眼,里面没有了战场上的凶戾,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她似乎知道荧想问什么,也懒得再竖起尖刺,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想说就说,说完就走
荧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定了定神,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很久的问题:
“洛水,在很久很久以前……魔神战争之前,甚至在你成为毁灭令使之前,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
她斟酌着用词
“像现在这样……嗯,别扭?”
林洛水闻言,那半阖的猩红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流淌的熔岩河,那橘红色的光芒映在她眼底,仿佛点燃了尘封的记忆
“像现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遥远的疏离感
“呵……那时候啊……”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个早已模糊的自己
“那时候,天空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自由的,我大概……会像只没心没肺的傻狐狸,满世界乱窜,追着蝴蝶,或者对着看不顺眼的家伙呲牙咧嘴,然后被归……”她的声音猛地卡住,随即脸稍显略红
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讥诮的冷硬,但话语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苍凉:
“力量?那时候谁在乎那玩意儿,开心就笑,生气就闹,看谁不爽就挠他一脸花……简单得很,后来?”
她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讽刺
“后来,故友凋零,强敌环伺,世界像块破布一样被撕扯,不拿起武器,不变得更强,不变得‘别扭’,怎么活下去?怎么……让那些想夺走你最后一点东西的家伙,付出代价?”
她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剖开了自己从“活泼”走向“孤僻”的残酷轨迹
这不是抱怨,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陈述,一种对命运嘲弄的认命式反击
荧和派蒙听得心头沉重,派蒙更是捂住了小嘴,大眼睛里满是难过
归终环着林洛水的手臂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荧深吸一口气,决定问下一个更敏感的问题:
“那……你和归终呢?”
林洛水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靠在她肩头的归终甚至能感觉到她耳根的温度在急速上升
她猛地扭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归终的颈窝,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对着荧,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的降临者!”
这反应,简直比直接回答还要说明问题!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和一丝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