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任务堂的大门敞开着,清晨的阳光斜照进空旷的大殿,将空气中飘浮的细密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青铜悬赏榜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羊皮卷轴。
任务堂长老李长庚坐在长条案桌后,一巴掌拍在积了一层薄灰的桌面上,木屑横飞。
“人呢?今天初一,新任务放榜,外门那帮兔崽子都死哪去了!”
他的怒吼声在大殿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杂役弟子从门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一块黑玉简,大拇指正习惯性地在屏幕上划动。
“回长老的话,弟子们都下山了。”
杂役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极低。
李长庚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桌上的砚台,墨汁顺着桌沿滴落在青石板上。
“下山?宗门大比在即,他们不在后山苦修,跑下山干什么去!”
杂役弟子缩了缩脖子,举起手里的黑玉简。
“王师兄说,去后山杀一头一阶妖风狼,剥皮抽筋交到任务堂,累死累活才给两块下品灵石。他现在穿上黄马甲去黑水城跑美团辟谷丹,给散修送一趟烤地龙肉就能赚五块灵石。张师弟和赵师弟凑钱按揭买了一把二手飞剑,现在正轮班在跑滴滴御剑呢。”
李长庚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案桌上。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任务堂,直奔宗门后山的百亩灵田。
原本应该长满翠绿灵草的田地,此刻杂草丛生,灌溉用的灵泉水管破了个大洞,水流漫得到处都是。负责照看灵田的几十个外门弟子,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又御剑飞向宗门后山的灵石矿脉。
矿洞口冷冷清清,几辆装矿石的木车翻倒在路边,车轮上结满了蜘蛛网。
过去那些为了赚取微薄薪水,在黑暗矿洞里挥汗如雨的散修矿工,早就跑得一干二净。
玄天宗议事大殿。
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紧闭。
玄天宗掌门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将一本厚达半尺的账册狠狠砸在地上。账册摔得四分五裂,纸页漫天飞舞。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门的咆哮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哗啦作响。
下方,十几位内门长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账房管事跪在碎裂的账册中间,浑身发抖。
“回……回掌门。”
管事牙齿打架,结结巴巴地汇报,“这个月,宗门各项任务的完成率不足一成。灵田荒废,灵矿停工。弟子们拒绝缴纳每月的供奉,甚至有三成外门弟子直接申请脱离宗门。宗门名下的几处坊市,商铺全部关门大吉,租金颗粒无收。”
管事把头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库房里的下品灵石,已经不足十万,若再这么下去,连护山大阵的日常消耗都维持不住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
四大宗门之所以能高高在上,靠的就是对修炼资源的绝对垄断,以及对底层弟子廉价劳动力的残酷压榨。
现在,澹台澜用几块黑玉简和两个阵法模块,直接砸碎了这个延续了千万年的经济体系。
弟子们发现,只要动动手指接单跑腿,赚到的灵石比给宗门卖命多十倍,谁还会去管那劳什子的宗门规矩。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天剑门掌门的声音从大殿角落的一块传讯晶板里传出,透着深深的疲惫。
“我天剑门的情况与你们一样,剑修本就消耗大,现在连买磨剑石的钱都凑不出了。”
丹塔塔主的虚影在另一块晶板上闪烁。
“澹台澜那个妖女,在天网上开了个官方丹药直营店。价格比我们丹塔便宜一半,还包邮到洞府!我们丹塔的炼丹师,现在全跑去给她打工了!”
玄天宗掌门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甲深深陷入坚硬的木头里。
“圣殿那边怎么说?”
“圣殿使者死了,上界通道暂时关闭,根本联系不上。”天剑门掌门叹了一口气。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第一次体会到了没钱寸步难行的窘境。
罪恶之城,阵法中枢大厅。
澹台澜靠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搭着金属控制台。她端起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汤表面的浮沫。
巨大阵法晶板上,代表四大宗门资金流的红色曲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跌落。
大徒弟抱着一堆玉简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镜片。
“门主,四大宗门的经济系统已经全面瘫痪,他们的灵石储备撑不过三天。”
澹台澜抿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在桌面上。
“饿他们三天,等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放下那可笑的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