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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伦敦的雨似乎注定不会轻易停歇。底料的问题刚解决,场地的危机又爆发了。
此前负责牵线搭桥的那位前国际奥委会官员理查德,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他承诺提供的位于苏活区的黄金铺面,在准备签署最终租赁合同时,突然被冻结。
调查结果令人愤怒:该物业存在极其复杂的产权分割纠纷。两家不同的信托基金对这栋楼拥有共同所有权,其中一家保守的家族基金,死活不同意将一层出租给“会产生极大油烟”的中餐馆,哪怕陈扬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油烟净化方案。
“理查德在推诿,他说需要时间去游说那家基金会。”肖恩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前期设计费已经砸进去了两万英镑,现在跟我们说不能租了?”
“放弃苏活区。马上。”陈扬连犹豫都没有,果断得让人心惊。
“可是沉没成本……”
“为了一两万英镑的沉没成本,去陷入未知的产权泥潭,那是蠢货的做法。”陈扬披上外套,大步往外走,“与其跟那些傲慢的英国老钱家族耗时间,不如去找真正懂我们的食客。”
陈扬带着团队,在伦敦的冷雨中整整转了三天。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充满街头涂鸦、红砖仓库林立的街区——肖尔迪奇。
这里没有苏活区的古典奢华,却到处是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创意工作者、独立设计师和地下音乐人。街角的咖啡店里飘出浓烈的工业烘焙香气。
“就这里了。”陈扬指着一处刚空出来的双层玻璃厂房,“租金比苏活区低了百分之三十五。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客群画像,与我们在洛杉矶帕萨迪纳店的受众高度重合——年轻,喜欢尝鲜,对不同文化的包容度极高。这里才是中餐在伦敦破局的土壤。”
果断的战术切割,让伦敦店的筹备重新挂上了高速档。
就在陈扬签下肖尔迪奇租约的当晚,一通来自四川安溪的越洋电话,打断了他在异国他乡的短暂喘息。
电话是安溪基地农业技术团队的首席研究员打来的。
“陈总,您从纽约带回来的那个植物碎末,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研究员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中科院的专家组确认,它的植物学分类最接近‘独蒜兰’的一个极罕见变种。但最惊人的是,我们在它的化学成分中,提取到了一种在目前所有已知植物数据库中都没有记录的芳香族化合物!”
陈扬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心跳漏了半拍。神仙鸭子残谱上的“兰花参”,终于在现代科学仪器的显微镜下,露出了冰山一角。
“能人工培育吗?”陈扬立刻问。
“目前不行。这份样本太残缺了,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物活性。专家组推测,这种化合物的形成,极度依赖于特定的土壤微量元素和高海拔的严寒气候。”研究员深吸了一口气,“植物学家的原话是——要想彻底解开它的秘密,确认物种并评估商业价值,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活体。他们建议,组织一支科考队,立刻前往川西高原进行实地采集。”
“知道了。把资料整理好等我。”
挂断电话,陈扬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伦敦阴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因为连日操劳而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欧洲的商业壁垒已经被他用工程化的智慧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接下来的执行,肖恩的团队足以应对。而对他陈扬而言,真正牵动灵魂的拼图,依然在那片常年积雪的川西群山深处。
那不仅是师父贺一刀一生的执念,更是中餐能否在最高维度的味觉体系上,真正登顶的关键。
陈扬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订下了明天飞往成都的头等舱机票。风暴的中心,再次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