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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阴冷的冬雨似乎顺着跨洋电话的电波,一直下到了四川安溪。
陈扬原本已经打包好行囊,准备随时进军川西高原寻找那神秘的“兰花参”,但办公桌上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脚步。
电话那头,肖恩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焦躁:“老板,预称量系统虽然过了英国食品标准局的审查,但我们在海关被卡脖子了。整整两吨的安溪特级大红袍花椒,被伦敦海关直接扣留,面临销毁或退运。”
“理由?”陈扬握着话筒,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花椒是川菜的灵魂,没有这股直击灵魂的酥麻,伦敦店开业就是个笑话。
“欧盟的一项古老禁令。”肖恩深吸了一口气,翻阅着手里的文件,“自2005年起,欧盟对所有中国产花椒实施了极其严格的进口限制,甚至可以说是全面封杀。理由是当年连续几个批次的花椒,被检出黄曲霉毒素严重超标。”
挂断电话后,陈扬立刻让苏小雅调取了当年欧盟下发禁令的全部原始档案。
一个小时后,苏小雅拿着几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走进办公室,脸色铁青:“查清楚了。当年惹出这么大乱子的出口商,是蜀香集团旗下的一家皮包贸易公司。”
陈扬接过文件,目光冷冽如刀。
二十年前,蜀香集团为了疯狂抢占欧洲的低端餐饮市场,丧心病狂地将一批因为储存不当已经发生霉变的陈年花椒,经过化学熏硫漂白后,以极低的价格倾销到欧洲。
结果在鹿特丹港被海关抽检查出剧毒,不仅那家公司被重罚,更是让整个中国花椒品类背上了“剧毒”的黑锅,被连坐封杀至今。
这就是蜀香留给中国餐饮界的烂摊子,一种令人作呕的历史遗毒。
“这就是偏见的由来。”陈扬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一颗老鼠屎,毁了我们一锅汤。现在,这笔旧账算到了我们陈记的头上。”
“能不能通过外交途径或者单独申请豁免?”苏小雅在一旁担忧地问。
“没用。”陈扬摇了摇头,目光锐利,“欧洲人认死理。要解除禁令,仅靠我们一家企业的产品达标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向欧盟食品安全局(EFSA)证明,当年的毒花椒只是个例,如今的中国花椒产业链,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系统性变革。”
一场跨国合规保卫战,在安溪这个西南小镇悄然打响。
陈扬展现出了远超一般餐饮老板的宏大格局。他没有选择单打独斗,而是立刻动用自己在行业内的威望,联合了国内四川、重庆、甘肃等地的四家主要花椒出口龙头企业。
在安溪基地的牵头下,一份厚达三百页的《中国花椒安全白皮书》横空出世。
白皮书里不仅详尽附带了过去五年全行业抽检的黄曲霉毒素零超标数据,更详细阐述了从土壤改良、物理防虫、机械烘干到恒温仓储的全新现代化标准。而为这份白皮书提供终极技术背书的,正是安溪基地刚刚拿下的多项国际顶级质量认证体系。
白皮书被紧急空运至比利时布鲁塞尔,摆上了EFSA评审委员会的案头。
按照规定,EFSA启动了为期九十天的特别评审程序。
然而,傲慢的坚冰并没有那么容易融化。
评审进行到一半时,一位与安溪基地有过合作的EFSA外围专家,通过加密邮件向陈扬透露了一个致命的情报——评审组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
几名顽固的欧洲老派专家依然戴着有色眼镜,认为纸面上的数据是可以造假的,中国的食品安全监管体系“仍然不可信”,他们正试图在最终投票时投下反对票,维持禁令。
距离伦敦店的开业死线越来越近,陈扬没有退路。
“既然他们不相信纸上的字,那就让他们亲眼来看看地上的泥!”陈扬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以陈氏集团董事长的名义,直接向EFSA总部发出了官方邀请函,邀请最核心的专家组亲赴四川安溪实地考察。
为了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欧洲反腐败调查的口实,陈扬在邀请函中措辞严厉而透明:集团将按照国际差旅标准报销专家的经济舱机票和普通快捷酒店住宿,但不提供任何形式的“礼品”、“招待宴请”或“好处费”。
半个月后,三名神情严肃、带着挑剔目光的EFSA专家,在一场蒙蒙细雨中抵达了安溪。
带队的是一位名叫托马斯的德国老头,以古板和极其严苛的合规审查标准在业内闻名。他没有寒暄,第一天就要求直接进入花椒种植基地。
陈扬没有阻拦,甚至没有派人全程陪同,直接向他们开放了基地的最高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