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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抱丹境的好处。
普通武人过了四十岁,身体开始走下坡路,打得再狠,也撑不过几年的巅峰期。
抱丹之后不一样,内劲养身,自行修复,能把巅峰状态延长数十年。
陈湛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暗伤修复了大半,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天刚蒙蒙亮,外面的巷子里已经有了动静,棚屋区的人醒得早,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了。
“砰砰砰。”
门板被敲了几下。
“陈生,陈生,今天说要带你去办身份的。“
王志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广东口音的国语,热络得很。
油布帘子被掀开,陈湛走了出来。
和昨天穿的没区别,灰色对襟衫,粗布裤子,布鞋,头发往后拢着,面容平平无奇。
王志辉站在门口等着,矮胖的身材,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腰间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往陈湛面前一递。
“叉烧包,热的,路上吃。“
陈湛接过来,咬了一口,馅是甜的,皮有些硬,但在城寨里算不错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王志辉一路上嘴没停过。
他早年从两广流落过来的,国语粤语都会一些,做了十几年的二房东,手底下有七八间棚屋租给人住,赚个差价。
人精得很,什么人到了城寨,缺什么少什么,他都门清。
“陈生,这边和内地不一样,出了城寨到外头去,港英政府的人虽然不怎么查城寨里面,但外头要是碰上警察盘问,没有身份纸就麻烦了。“
“身份纸?“
“就是身份证明,一张纸,上面有名字、照片、住址,盖了章的。有了这个,在香江走动方便很多,找工做也好说话。“
他一边说一边往巷子深处走,拐了几个弯,穿过一片晾着衣服的空地,又钻进了一条暗巷。
“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帮人办这个的,价钱公道,办出来的东西能用。好多内地过来的人都找他,城寨里的老生意了。“
王志辉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热络,面带笑容,处处都在为陈湛着想的样子。
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一处棚屋前面。
这间棚屋比周围的大一些,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毛笔写着“文书代办“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印章图案。
王志辉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人。
瘦,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桌子上摆着笔墨印泥、几枚铜章、一沓空白的纸张,还有一台老旧的照相机,镜头上全是灰。
“老赖,人带来了。“王志辉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
赖德昌从椅子上欠了欠身,推了推眼镜,打量了陈湛两眼,笑了一下。
“这位先生是内地来的?要办身份纸?“
陈湛扫了一眼这间屋子。
桌上的铜章有五六枚,大小不一,刻的什么字看不太清。纸张是普通的白纸,不是什么官方的证件用纸,照相机老旧得很,镜头盖上落着灰,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价目表,繁体字,歪歪扭扭的:
“身份证明——两千港币。“
“户籍登记——一千五百港币。“
“良民证补办——三千港币。“
两千港币。
在1946年的香江,两千港币够一家人吃几个月,城寨里搬一天货只能赚几十块。
赖德昌笑眯眯地开口了。
“办一份身份纸,两千块,包照相、包盖章、包登记,拿出去和真的一模一样,港岛九龙新界都好使。“
陈湛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赖德昌,又看了一眼王志辉。
王志辉站在旁边,笑呵呵的,两只手拢在围裙底下,眼珠子不自觉地往赖德昌那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脸上笑容依旧,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陈湛瞬间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有勾当。
王志辉领人过来,赖德昌开价宰人,宰完了两个人分钱。
城寨里不少从内地逃过来的人,人生地不熟,不懂行情,被这种话术一套,稀里糊涂就把钱掏了。
所谓的身份纸,不过就是一张白纸上写个名字,盖个假章,连照片都未必给你拍。
拿出去有没有用,全看运气。
1946年的香江不是几十年后,城寨外面虽然有港英政府,但查身份这种事并不严格,真证假证出去也没人细看,纯粹是骗内地来的人不懂。
陈湛开口了。
“两千块,我没有。“
赖德昌脸上的笑还挂着:“可以商量,一千八也行,最低一千五,再低真没法做了,成本在那呢。“
王志辉在旁边帮腔:“陈生,这个价钱真的公道了,外面有些地方开价三四千呢。“
陈湛没有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根金条。
金条搁在赖德昌的桌面上,暗黄色的光泽在昏暗的棚屋里格外扎眼。
赖德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瞳孔放大,目光死死盯在金条上,喉结动了一下。
王志辉也愣了,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陈湛右手食指搭在金条的顶端,没有用力的动作,就是一根手指头,往下轻点一下。、
“噗——!”
金条往下沉了进去。
桌面是一整块厚木板,少说有两寸厚,硬杂木的,结实得很,金条从桌面上嵌了进去,像一把刀插进了豆腐里,平整、丝滑、木屑都没有蹦出来一粒。
二指宽的金条全部没入桌内,严丝合缝,像是天生长在桌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