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的搪瓷厂推销员,脸上还留着二华那一巴掌的红印。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跑到陈峰面前,喘着粗气。
“大哥。。。”宋大庆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到陈峰面前。
“这钱。。。这钱是公安刚才给我的。
说是劫匪退的赃款的那一百块钱。
但我知道。。。这是你的钱。
我。。。我不能要。”
陈峰看着那五块钱,又看看宋大庆。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车上那么多人,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
愿意把这五块钱还回来。
陈峰苦笑着说:“我一千块钱都没了,要这五块钱干嘛?
你留着吧,当路费,或者。。。给你家里人买点东西。”
但宋大庆很坚持。
强行把钱塞进陈峰手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大哥,该是我的钱我拿。
不是我的,我坚决不拿。
这钱。。。是你的。”
他的手很用力,态度很坚决。
陈峰看着手里的五块钱。
又看看宋大庆那张真诚的脸,忽然笑了。
“行!”陈峰说,“那我请你吃早饭。
这五块钱,咱们四个人,吃顿好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林晚和王猛。
“这我媳妇叫林晚,这我兄弟叫王猛。
我呢大名叫陈峰。
走吧,一起吃早饭。”
宋大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的陈大哥。
王猛大哥好,林晚嫂子好!”
四人走出客运站,在街边找了个早餐摊。
摊主是个老大爷,支着个煤球炉。
上面架着口大铁锅。
锅里炸着油条、面窝。
还有茶叶蛋跟稀饭面条啥的。
几张简陋的桌子摆在路边。
已经有几个客人在吃了。
“老板,四碗豆浆,八根油条,四个茶叶蛋。”陈峰说。
“好嘞!”老大爷麻利的盛豆浆。
四人坐下。
清晨的阳光照在桌上。
照在热腾腾的豆浆上,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
陈峰看着宋大庆,忽然问:“大庆,你在搪瓷厂,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宋大庆苦笑:“哪有什么工资。。。厂里效益不好,发不出钱。
我们这些销售员,都是靠提成活。
卖出去东西,才能拿点钱。
卖不出去。。。就白干。”
“那你这次出来,总共卖了多少钱?”
“就那三百二呀。”宋大庆说。
“但这一趟出来,路费、住宿、吃饭。。。花了十快多。
回去交完货款,能拿到手的提成,大概。。。三十块吧。”
“跑了多长时间?”
“一个月零十天。”
一个多月才三十块。
即便在经济不咋地的85年。
这也算是中等偏下的收入了。
陈峰想了想,说:“大庆,我给你个活,你干不干?”
宋大庆眼睛一亮:“什么活?”
“帮我推销产品。”陈峰说。
“我是个体营销户,主要生意在石门镇跟沪宁市。
家里祖传配方生产一种中药饮品,叫‘茯苓正气水’。
能解暑祛湿,调理肠胃,对晕车晕船也有作用。”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这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正气水。
因为林晚身体底子不怎么好。
坐车,特别是长途车,那是习惯性的晕车。
所以陈峰常备茯苓正气水的膏药。
只要林晚有晕车的症状,陈峰给会兑水给她喝。
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是棕褐色的固体。
瓶身上贴着简单的标签:“山峰牌茯苓正气水”。
“这东西,在石门镇卖的非常不错。”陈峰说。
“你不信可以去石门镇长途客运站看看。
即便是车站小卖部都有我的专摊。
我现在也想在坡县也推广。
你帮我给县里每家小卖部、供销社、药店都推销。
卖出去一瓶,我给你三成提成。
我不光让你销售,你也能让你的工友一起帮忙销售。
至于你给他们多少钱的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