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深秋。
北京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风刮得有点硬,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和落叶的味道。
一架流线型银色涂装的湾流G4公务机撕开云层,稳稳降落在跑道上。
轮胎摩擦地面的白烟被冷风一下吹散。
停机坪外围,早有两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奔驰W126安静地等在那儿。
舱门缓缓打开,舷梯放下。
苏云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在新西兰牧场晒了一年多,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更硬朗了。
龚雪和朱琳跟在后面,两人都换上了挡风的风衣,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
前面那辆奔驰的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这人年纪比苏云大上一截,眼角多了几条深纹,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沉稳气场。
正是如今在国内商界跺一跺脚、沿海家电和影视行业都要跟着晃三晃的神话集团二把手,李诚儒。
“苏爷!”
老李快走两步,来到舷梯底下,双手紧紧握住苏云伸出来的手。
这位在外面杀伐果断的大佬,此刻眼眶居然有点发红。
从83年跟着苏云在扬州《西游记》剧组倒腾,再到后来搞出震惊全国的83年春晚,老李是一步步看着苏云怎么把天捅破的。
“行了,一年多没见,你这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了。看来是要成家的人了,心都变软了。”苏云笑着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语气里透着绝对的熟稔和信任。
“嗨,让苏爷见笑了。天天在酒桌上应付那些洋行代表和地方上的头头脑脑,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老李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激动压下去,转身冲着龚雪和朱琳打招呼,“龚总,琳姐,一路上颠簸坏了吧。车里暖气打足了,快上车。”
上了车,车厢里很暖和。
“苏爷,有个好消息得跟您汇报一声。”老李坐在副驾驶上,回头递了份文件过来,“咱们投资的那部《末代皇帝》,尊龙主演的那个。后期全做完了,马上要在北美和欧洲同步上映。那边的发行方发了话,说明年的奥斯卡,这部戏保底能扫下几个大奖来。”
苏云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嘴角一勾:“尊龙那张脸,加上紫禁城的实景,拿奖是板上钉钉的事。告诉海外发行部,借着这股风,把咱们神话影业的名头在好莱坞彻底打出去。”
三天后,北京饭店。
老李的婚礼包下了一整个宴会厅。
他在电话里跟苏云说没大办,但以他今天在商界的地位,来的人足以把北京饭店的门槛给踩平了。
老李的媳妇是个大学的音乐老师,人长得温婉知性。
不图老李多有钱,就图他这个人办事踏实、护短。
两人穿梭在酒席间敬酒,倒也般配。
主桌设在舞台正前方。
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除了老李的岳父母,剩下的全是在电视上经常露面的大人物。
但主桌正对着舞台的那个主位上,却坐着二十多岁的苏云。
“那年轻人谁啊?怎么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隔壁桌,一个南方来的家电厂老板压低声音问。
“嘘!闭上你的嘴!”旁边一个京城老炮儿瞪了他一眼,“那是神话集团真正的天。李总在外面再风光,在那位爷面前也是听差的。你没看今天这排场,连上面来敬酒的人,都得先跟那位爷碰个杯吗?”
台上,婚礼流程走到了证婚人致辞的环节。
“
全场安静下来。
苏云扣上西装的一粒扣子,不急不缓地走上台。
他拿过麦克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身板挺得笔直的老李。
“老李年纪比我长,但在神话集团,他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苏云的声音很平稳。